“喂你一點好東西。”
沈枝意掏出身上的那個白瓷瓶,面無表情捏住陳妙儀的下巴,把里面的東西硬生生灌下去。
陳妙儀臉色驟然泛白,她下意識想要閉上嘴巴,拼命掙扎,“唔唔……唔,不要……”
奈何被人死死捏住下巴,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白瓷瓶里的液體,強行被灌入嘴巴,順著喉嚨流進胃里。
東西入肚,再掙扎也于事無補。
這東西沒什么味道,跟水的滋味差不多,她身上也沒什么異常。
但陳妙儀在后宮活了那么多年,直覺絕對不會錯,恐懼在她心頭蔓延,將她牢牢掌控。
這東西,絕對不是什么好東西。
她趴在床榻上,渾身冒著冷汗,臉色蒼白虛弱,扯了扯嘴角諷刺一笑。
“陸承還沒下旨,本宮還是皇后。”
“你私下對本宮動手,是大罪,一旦讓大臣們知道,陸承也保不住你。”
“來之前,我問過他,你和我之間他選誰。”
沈枝意抿唇一笑,再次拿出陸承給的那個玉扳指,放在手中把玩了起來。
“否則,你以為我為什么能出現在這?”
陳妙儀瞧見這個刻章龍紋的玉扳指,她沉默良久,好半晌才漸漸恢復如常。
“原來……是這樣。”
她早該想到了。
沒有他的準許,沈枝意不可能拿到這枚信物。
沒有他的默認,沈枝意不可能冒著被帝王發現和猜忌的風險,跑到這里來對她動手。
可是為什么明明不愛了,怎么心還會密密麻麻痛起來,悶悶的,又酸又澀,壓得她喘不過氣快要窒息了。
“是不是心很疼,是不是快要喘不過氣來?”沈枝意靜靜看著她,忽然又笑了起來。
“這不是錯覺。”
“你剛剛喝下的東西發作了。”
這只是開胃菜,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東西,相比后面的那些折磨,這些都太輕了。
“你……你究竟給本宮喝了什么?”
陳妙儀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臉色漲紅,疼得渾身冒冷汗,整個人漸漸蜷縮成一小團,衣衫都快要被汗水浸濕了。
疼,她好疼,又癢又疼。
密密麻麻,仿佛無數只螞蟻在啃食她的血肉,又好像鈍刀割肉,在人意識清醒的時候,一點點來回割掉她身上的肉,把她千刀萬剮。
她想要喊人,奈何聲音太小太低。
壓根喊不出去,周圍也沒一個人影。
她想要掙扎,渾身又像是被人下了軟骨散,就連翻身下床都困難,更別說逃出去了。
沈枝意坐在床榻邊,欣賞著陳妙儀的垂死掙扎。
她淡淡笑著,眉眼上挑,整個人冷靜理智,眸色淡然。
早已沒了從前假裝出來的柔弱惹人憐愛。
“沒什么,不過是一瓶特意為你準備了好些年的毒藥罷了。”
陳妙儀瞳孔驟然緊縮,猛地咳嗽起來,胸口劇烈起,渾身疼得她渾身發顫。
“咳咳咳……本宮的今日,便是你的來日。”
“沈氏,你會遭報應的。”
愛會讓人變得幸福,但同時也有可能讓人面目全非。
尤其是愛上帝王。
陸承如今會為了別人的女人除掉她,日后也會為了其他的女人厭棄沈枝意。
那是一個沒有心的男人
沈枝意從沒對陸承動過心,也對他沒多大的期待,如今不過是利用他罷了,又何談為情所困。
她伸出冰涼的手,輕輕撫摸上了陳妙儀的臉,低聲喃喃。
“姐姐,你知道鶴頂紅喝下去是什么滋味嗎?”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
陳妙儀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
還沒等她問這話什么意思。
沈枝意神色變得恍惚起來,像是想起了什么過往,她自顧自說了起來。
“鶴頂紅真的好難喝,喝下去五臟六腑都在疼。”
“我好難受,不想繼續喝了。“
“可我的手腳筋脈都被挑斷,武功也被廢掉了,我無法反抗。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杯毒藥灌進我的肚子里。。”
“亂葬崗好冷好冷,那個地方好多的尸體,我身上都臭了,蚊子蒼蠅在我的身上打轉。”
“好難受啊姐姐。”
陳妙儀在她說出第一句話的時候,臉色猛地變得越發蒼白了。
她渾身都在顫抖,這一次不是因為體內的毒發顫,而是從內心最深處開始發顫發冷。
她死死攥緊被子的一角,“你……你究竟是誰?”
“誰跟你說的這些,是玄清對不對,是他跟你說的對不對……”
跟這件事有關的人,除了玄清和于嬤嬤之外,都被處理干凈了。
于嬤嬤早已死了,哪怕沒有死她也不會背叛她。
肯定是玄清,一定是他。
他還記得她,一直沒忘記過她,他后悔了,他早就后悔幫她了。
沈枝意的手慢慢下移,落在了陳妙儀纖細的脖子上,用力一握,慢慢收緊。
陳妙儀呼吸越來越困難,她臉色漲紅,額頭冒汗,卻一直掙扎著重復那個問題,“是誰,你……你就是誰……”
只要沈枝意愿意,她隨時可以猛地收緊力道,了結了她的命。
但她并沒有這樣做,而是松開了手。
陳妙儀一下子跌倒在了床榻上,大口大口宛如一個死狗一般喘著粗氣。
“姐姐,好久不見,我念了你那么多年,沒想到你居然把我給忘了。”
“真是叫人傷心吶。”
沈枝意掏出帕子,擦了擦剛剛碰過人的手,漫不經心開口道,像是跟多年不見的老友敘舊。
“是你?”
“不,不可能是你,沒有人能死而復生,你究竟是誰,假扮她有什么目的?”
陳妙儀怔了一下,但很快理智又讓她冷靜下來。
當年,是她親眼看著云煙喝下毒藥的。
那是鶴頂紅,沒有解藥。
一旦喝下,必死無疑。
她絕對不可能是云煙,絕對不可能。
沈枝意嘆了一口氣,“姐姐還是這般冷血無情,從前不認我這個親妹妹,現在也不想認我。”
“明明小時候,你和大哥是最疼我的人,我每天最喜歡的事,就是跟在姐姐后面玩。
“可后來,怎么就變了呢,姐姐你不認我了,爹娘和大哥也不認我了。你們還殺死了我,劃爛了我的臉,挑斷我全身筋脈,廢了我的武功,搶走了我的孩子,徹底放棄了我。”
“姐姐,小時候你不是說過,你會保護我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