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璟心急,馬車日夜兼程。
想快些到嶺南,只是崔臻到底是受不住,吐的昏昏沉沉。
蕭璟沒辦法,只能放慢速度。
看著邊境黃沙,渾身都是無力,邊境到嶺南千里之遙,這么慢什么時候能趕到。
“世子與我女兒是怎么認識的,為何想娶她?”
崔臻躺在皮草上,眼睛半睜不睜,像在囈語。
提到崔云卿,蕭璟眼中露出笑意:“她跟我有前世今生的緣分。”
“我們認識多年,她坐在墻頭等您的時候,都是我陪著她的。”
“崔伯父為何總在外行走?”
崔臻聞言久久沒有言語,蕭璟以為他睡著的時候,他突然開口:“我是個混賬。”
蕭璟抿唇?jīng)]有開口,他覺得崔臻也有很多不得已的事。
果然,過一會崔臻回憶起往事。
“云兒的娘是我一眼就看上的女人,她姿容絕代,生性樂觀,追了三年,她才肯跟我進京,跟她在一起,是我這輩子最快樂的日子。”
“可我,”崔臻說著語氣哽咽:“卻在她懷云兒的時候,犯了錯。”
“每個男人都會犯錯,我當時并沒有在意,她知道后,不吵不鬧,我以為沒事。”
“可云兒周歲生辰那日,她走了,走的無聲無息,像這個世界從沒有這么一個人。”
崔臻忍住胸腔里的顫動,說出憋在心里良久的話。
他悔了。
他不該對不起她,可他明白的太晚了。
“這么多年,我無心朝堂,只想找到她,只要能找到她,我什么都不要,我跟她一起去浪跡天涯。”
“沒有她,我不想活。”
崔臻不怕被崔家拋棄,不怕苦不怕累,就怕再也找不到她。
這么多年他不管家,不管女兒,只想找她。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找到她已經(jīng)是此生的執(zhí)念,畢生唯一想做的事。
看崔臻哭的像個孩子,蕭璟感觸很深,他明白那種孤單,夢中的前世她死之后,他也想上黃泉窮碧落找到她,沒有她,活著又有什么意思。
“既然沒死,一定能找到。”
蕭璟對崔母沒有了解過,只聽說是死了,原來是消失了。
不是天人兩隔就還有機會。
“崔伯父,接回云兒之后,我們跟你一起找崔伯母。”
·
姬淮書看不得她這么抗拒。
他的心跳沉得發(fā)悶,硬生生截斷她的話頭,俯身吻住她即將吐出傷人話語的唇。
翻涌的醋意與縷縷不滿順著這個吻傾瀉而出,強勢撬開她的唇齒、得以探入后,他指尖輕扣她的后腦,摻著懲罰般的狠厲。
他不想毀她,只是不想讓她離開,她為何一定要離開。
“唔。”崔云卿保留最后一絲理智,用力咬上他。
“放開。”
體內(nèi)絲絲縷縷的癢意蔓延,崔云卿險些控制不住自己。
他兇狠的想將她吃掉。
崔云卿想罵人的話被他吞掉,他像一座大山,越不過去的山,壓得她動彈不得。
大概是中藥的次數(shù)太多,崔云卿始終保留一絲理智。
趁他意亂情迷的時候第三次偷襲成功。
崔云卿也很震驚,他居然沒有防備。
“姬淮書,這是你自找的。”
就真的太順腳了!
她以為,他至少是會防著她的。
姬淮書倒在地上,臉色漲紅,像是蓄勢待發(fā)的野獸,緊緊盯著獵物。
咬牙:“崔云卿。”
崔云卿顧不上其他,轉(zhuǎn)身就跑。
她不能,不能做錯事。
她無論如何也不會與姬淮書有任何瓜葛。
峽谷幽深,崔云卿分不清方向,卻知道附近一定有水,她需要水。
只要撐過去,會沒事的。
索性前方有橋有水,崔云卿心喜,如今的天很冷,只要跳下去,什么藥都能化解。
她覺得自己神志飄忽,快忍不住了呢。
水。
跳之前,姬淮書趕到抓住她:“就這么不愿?”寧愿身子受損,也不愿意成為他的人。
“不愿待在我身邊?”
可他偏不放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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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硯在峽谷外等很久,都沒等到牡丹郡主出來,帶人沖進去才發(fā)現(xiàn),諾大的峽谷哪還有人。
牡丹郡主真是狡兔三窟,連這峽谷里都有暗道不成。
“搜。”
姬淮書已經(jīng)安排這么周密,沒理由還能讓人跑了。
可對方就是消失了,消失的無影無蹤。
齊硯無法,只能去找姬淮書,卻被青蒼青陽一起攔住。
青陽被調(diào)回來,比之前又黑了一圈。
“主子忙過會來找齊公子。”
齊硯看著兩人身后狹窄的過道,姬淮書有什么好忙的?英雄救美難道還要人以身相許?
想到這,齊硯臉色不好看,都這個時候了,姬淮書還有心情風花雪月,是誰說他不近女色的?
把舌頭攪碎。
“告訴他,人跑了,抓不到人就等著被朝廷問罪吧。”
齊硯說完轉(zhuǎn)身離開,又不是他要剿滅叛黨的,他操那份閑心干什么?
回去喝酒!
哼。
“青陽,你有沒有覺得齊公子怨氣很重。”青陽回來,最高興的是青蒼,可算是有背鍋的了。
青陽沉穩(wěn)內(nèi)斂,主子更喜歡叫他。
“嗯。”
青蒼無語,他好不容易有人說話,青陽就不能多說幾句,比主子還惜字如金。
“那青陽覺得,主子跟夫人有結(jié)果嗎?”兩人的身份始終是不可逾越的鴻溝。
青蒼覺得主子沒希望,夫人的心很明顯沒有在主子身上。
青陽這次說的話多些:“主子想要的,不會放棄。”
青蒼眼睛一亮,青陽也在暗戳戳八卦主子吧。
被屬下八卦的姬淮書滿身抓痕,依然滿臉饜足。
“乖乖呆在我身邊,我會護著你。”他眼中還有欲求不滿的欲望,卻溫柔如水。
崔云卿臉上透著胭脂紅,躺在馬車里輕喘,他果然是早有預謀。
明明有馬車,卻告訴她來不及找解藥。
讓她攀著他求歡,偽君子!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你的清白還在。”他本想把她徹底變成自己的女人,可她的淚。
他莫名心疼。
只要紓解一樣能解藥。
崔云卿聞言一巴掌扇過去,狗屁的清白,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她還有什么清白。
“留在我身邊,我會護著你。”她全身上下連腳趾頭都是他的,她還想嫁給別人不成。
他的眼神太露骨,崔云卿想到他用她的腳,一陣羞憤。
不要臉的偽君子。
若是前世,她聽到這句話一定會欣喜若狂。
可如今:“姬淮書,我說過我曾經(jīng)想留在你身邊,只要遠遠看著你就好,是你親自把我扔出去的,從那一刻起,我發(fā)誓,我一定要離開。”
“我討厭姬家的一切,討厭你們每一個人,縱是死,都不會留下的。”
曾經(jīng)他是她越不過去的高山,是她心里隱晦的執(zhí)念。
如今,他不算什么。
縱使她沒人要,她也要離開。
她果然喜歡他。
姬淮書很會抓重點,如此便夠了。
“既然想過,便一直想下去,那時是我的錯,我認錯,你想要怎么樣都可以。”
姬淮書眼神含笑,他就知道,她心里的人是他。
崔云卿沒想到他如此會斷章取義,他聽不懂自己的話嗎?
她的意思是再也不會,再也不會給他機會了。
她要走!
姬淮書無視她抓狂的樣子,為她打理好身子,穿好衣裙把人擁在懷里。
“這是哪里?”
為什么不回姬府。
姬淮書眼神隱晦,把她抱回芙蓉院:“你不是不喜歡姬家,以后再也不用回去了,這里是我們的新家。”
看著高墻大院,崔云卿心里生出不好的預感:“姬淮書,你這話什么意思?什么叫再也不用回去?”
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他要囚她?
姬淮書把她溫柔放在梳妝臺前,拿來梳子為她梳頭。
鏡子里他眉眼溫和,像極了為娘子梳妝的夫君。
崔云卿卻覺得他很可怕。
轉(zhuǎn)身拉住他衣袖:“姬淮書,你看了我的書信對嗎?你不想讓我離開對嗎?”
崔云卿想到那晚夾在圖譜里面的書信,由心底泛出冷意。
姬淮書挑起她的下巴,俯身在她唇上研磨,溫柔繾綣,像對待心愛的寶貝。
“崔云卿,你是我的。”誰也不能把她帶走,崔臻也不行。
既然不能光明正大娶她,那便藏起來,不讓別人找到就好了。
崔云卿手腳發(fā)冷,猛然推開他:“姬淮書,你這個瘋子。”
她起身往外面跑去,她不要被關(guān)在這里,她要見父親,要嫁蕭璟,還要自由。
姬淮書看著她的身影,眼中是偏執(zhí)的占有欲,他想要的,絕不能被別人搶走。
當日,冬青被送過來。
隔日。
姬淮書發(fā)出消息。
崔云卿被叛賊劫持,掉落峽谷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