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云卿心慌,想起身,偏偏齊硯沒有扶她起來的意思。
就這般勾住她的腰肢,調笑地看向姬淮書:“懷瑾不厚道啊,居然金屋藏嬌,這貌美女子哪來的?”
齊硯跟姬淮書同樣是明王的人,不同于姬淮書的好名聲,齊硯半點不在乎名聲,后來更是京城人人懼怕的酷吏權臣。
可現在,他只是姬淮書得力的手下。
崔云卿這么怕他,是因為他有個怪癖。
專愛挖美人的眼珠子,她曾經見過他拿著眼珠子把玩,無數次對她虎視眈眈。
她知道,齊硯肯定看上她的眼珠子了。
這壞東西是個變態。
“齊公子還不把人放開。”
姬淮書站在兩人身前,眼中晦暗不明,伴有一絲微弱的殺意。
齊硯稀奇,這不動如山的姬大公子,居然還會生氣?
齊硯不想放開人,姬淮書已經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四目相對,雙方暗暗使力,齊硯沒想到姬淮書看著文弱,功夫竟不弱于他。
齊硯看著他,扯唇,突然放開人···
“嘖嘖,懷瑾這么不解風情,對嬌艷的小娘子,怎么能這么粗魯?”明明是他故意放開人的。
齊硯還想上前,姬淮書攔住他:“齊公子先離開吧,改日再談。”
齊硯撇嘴,他還得靠姬淮書傍上明王,不敢太過分。
來日方長。
崔云卿沒想到,他們兩人較勁受苦的居然是自己,齊硯這個狗東西,居然直接把她丟地上。
腰間疼的她忍不住落淚。
好不容易爬坐起來,卻對上他透著寒光的眼。
“女誡專心篇,抄五十遍。”
專心篇講的是女子從一而終,專心正色,不得與異性接觸。
姬淮書這是在怪她?
崔云卿氣紅了眼:“憑什么?我什么也沒做!”
她只是被逼到門檻上,是齊硯主動挽住她的,憑什么要受罰?
姬淮書從不聽她辯解,甚至沒有再看她一眼。
轉身進了暖居。
過會,青陽來請她:“夫人,主子請您進去。”
崔云卿坐在地上不肯動,她就不進去,有本事姬淮書來咬她。
青陽離開一會,帶了夏荷還有個嬤嬤過來,也不管她愿不愿意,硬是把她拖到暖居書桌旁。
崔云卿沒有掙扎,再掙扎就更丟人了。
坐在書桌前,她半晌沒有動,她不會寫的,她不是前世那個他一句話就會乖乖任他拿捏的軟柿子。
她也不會承認,是她錯了。
她沒有錯,要說錯,也是姬淮書,是他獨斷專行,把所有錯都歸在她身上。
姬淮書在窗邊站很久,閉眼都是她乖巧躺在他人懷里的樣子。
他知道她不是輕浮的女子,可她沒有掙扎,難道看上齊硯了?
齊硯有什么好,表面人畜無害,暗地豬狗不如!
除了好用,沒有一絲優點,難道是他那張臉?
捏緊指腹,有不知名的酸意在蔓延。
兩人一個站一個坐,竟對峙了半日。
日暮掌燈。
崔云卿發現自己身子坐僵了,終于抬眼看向窗邊立著的身影。
像一尊佛,動也不動,他的腳不僵嗎?腿不酸嗎?
什么時候放她回去?
姬淮書不但不放她走,還在她旁邊擺飯,他吃她看。
崔云卿動動僵硬的身子,以往他們一起用飯,他冷清卻也照顧她。
到底從什么時候變了呢。
前世今生,她都不明白,他為什么要把她趕出去。
他不是要庇佑她嗎?她做錯了什么?
只為一副無意間燒毀的畫?
說好的庇佑到頭來竟是笑話。
他不知道她經歷了什么,卻口口聲聲說她水性楊花,不守婦道!
走到桌前坐下,崔云卿忍不住蛐蛐:憑什么他吃她看,她就要吃,把他喜歡的全吃掉。
他喜歡吃什么,她竟然都知道,真可笑,她最恨的人卻也是她最熟悉的人。
姬淮書手中的竹筷夾哪,她都能先一步夾過去,吃掉,眼中有得逞的笑意。
不知不覺,撐了!
崔云卿看著桌上的殘羹,心里稍稍舒服一點。
哼。
讓你吃。
姬淮書目光落在她吃得鼓鼓地臉上,緩緩劃過她紅潤的唇,腦中是她噘嘴哼哼唧唧的模樣。
無意識捻動腕上墨珠。
帶笑的眼在她看過來地時候,瞬間涼薄,冰冷如霜。
仿佛對面坐的人無關緊要。
“姬淮書,若你實在看不慣我,我不是非要留在姬家··· ”
崔云卿話剛出口,姬淮書突然站起身,眼神淡然:“夫人不必時時威脅,出嫁從夫,夫死從子。”
“安閑守正,行止知恥,動靜循規,望夫人牢記。”
崔云卿深吸一口氣,很想把湯盆扣到他那張如玉的臉上。
“姬淮書,祝你孤寡終生!”
最好是讓她離開,不然,她可不會再讓他如前世一般跟那個女人琴瑟和鳴。
回到芙蓉院已經戌時,冬青見她回來,忙把人領進屋。
她今日出去很順利。
“姑娘,聯絡上秦世子了,清音寺他會想辦法來見你。”
崔云卿聞言心情終于好些。
難得做個好夢。
隔日。
她還是沒逃過。
姬淮書又把她請去暖居,一定要她抄女誡專心篇。
她知道,她不寫,就得一直被他盯著,她只能同意抄寫。
姬淮書有時候執拗的讓人抓狂。
被他盯到去寺廟這一日,崔云卿終于能松口氣。
這幾日,她緊趕慢趕做了些安神香,想送給素未謀面的老夫人。
畢竟是府里長輩,多結交總沒錯。
至于院子里的丫頭,她賞的是銀子,她知道,對于做工的人來說,什么好東西都沒有真金白銀重要,她可是吃過這種虧。
清音寺。
嶺南最大的寺廟,都是權貴們在供奉。
姬府每年捐的銀子不少,有一處大院,大院有獨立的后門,不會被打擾。
崔云卿因大房身份有一處獨立的院子,姬家在外對她尤其大方。
安頓好,崔云卿才聽說,此行老夫人未必肯見他們。
若是不肯見,怕是要中秋節前才能回去。
崔云卿覺得甚好,只要不回姬家,她覺得寺廟里的草都非常喜人可愛。
她想隨意轉轉,夏荷來稟報:“二夫人請夫人去喝茶。”
哦?
這是要暴露自己的野心了?
想到怎么害她了?
崔云卿雖然不怕,也得防備著,小人難纏,暗箭難防。
她沒有帶夏荷,卻給夏荷派了好些活,讓她沒有時間在自己身后搗亂。
姬淮書給她的護衛守在外面,崔云卿實在不知道二夫人想怎么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