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被保鏢推進臥室的。
保鏢反手就把門上鎖。
裴敘白很無語：“我跟她是人，不是兩頭讓裴家配種的牲口，爺爺強行把我們鎖在一起，是不是太過分了？”
保鏢：“少爺，這是老爺子的吩咐，我們只能聽命令行事。”
簡而言之，跟他們抱怨沒用。
保鏢：“今晚是您和少奶奶的新婚夜，祝你們度過愉快的夜晚。”
落下最后一句，走廊上的腳步聲漸漸遠了。
裴敘白心里煩悶，喝了點酒，醉意一陣陣倒上來，澆不滅愁緒，更煩了。
他無奈轉身，往屋里走。
蘇清荷似乎剛洗完澡，慵懶坐在靠窗的床邊，背對著他。
長發(fā)半濕，輕攏在左肩，一襲裸色絲綢睡袍被一條腰帶勾勒出曼妙的身材。
身為海市名媛圈公認的旗袍美人，蘇清荷的身材堪稱極品。
氣氛一下子變得靜謐，裴敘白邁步朝她走過去。
等走近了，才發(fā)現(xiàn)她細白的指尖呷著一根女士煙，紅唇吐納煙圈，無端給她絕美的臉添了幾分朦朧性感。
裴敘白驚了一下，失笑：“溫柔婉約的蘇醫(yī)生，原來還會抽煙？”
蘇清荷這才回頭看他，破罐子破摔一般：“是不是大跌眼鏡，更討厭我了？”
裴敘白笑得溫潤，眼神反而柔和了幾分。
“沒有，我不反感女人抽煙。”他說，“我只是奇怪，訂婚大半年，你從來沒在我面前暴露過你會抽煙。”
蘇清荷很坦誠：“因為喜歡你啊，想給你留個好印象，而且我爸也再三囑咐過，要我表現(xiàn)好一點，乖一點。”
她這突如其來的表白，臉都紅一下，惹得裴敘白好一陣失笑：“所以，現(xiàn)在是不裝了嗎？”
蘇清荷：“結婚證都到手了，我能裝一兩天，還能裝一輩子？”
比起從前溫溫柔柔的她，裴敘白面對此刻她的坦率，反而有了幾分興趣跟她交流。
他緩步走到她面前。
蘇清荷先一步拾起床頭柜上的煙盒，遞到他跟前：“你也來一根？”
裴敘白搖頭：“不了，我雖然不反感煙味，但我不抽煙。”
蘇清荷訝異地打量他兩眼：“你倒是表里如一。”
裴敘白又是一陣好笑：“你這話是在罵自己不是表里如一？”
蘇清荷天鵝頸微抬，恣意慵懶地吞吐煙霧。
“我其實不喜歡穿旗袍，需要時刻端著儀態(tài)，我喜歡穿運動服，寬松自在，但我爸不允許，他要我做個名門淑女，尊三從四德，說大豪門都喜歡這樣聽話乖巧的女孩，將來會嫁得好一點。”
裴敘白手揣褲兜，倚靠著窗，“看來你爸成功了。”
老古板確實很清楚另一個老古板喜歡什么。
蘇父靠這一套把裴老爺子唬住，讓裴老爺子非常喜歡蘇清荷，僅僅是見過幾面，就非要她當孫媳不可。
蘇清荷瞧了瞧指尖的煙頭，語氣有些無所謂了。
“淑女是不能抽煙的，我知道你對這樁婚姻很不滿意，對我也很不滿意，你可以把我今晚抽煙的事告訴我爸，也許這樣你會心里舒服一點。”
裴敘白：“你爸知道了會怎么做？”
蘇清荷略微沉吟，攤了攤捏著煙的指尖：“大概會立刻把我叫回去罰跪，手打爛。”
裴敘白微怔。
他沒想過蘇家對女兒的家教這么嚴格。
“你說錯了。”他道。
“什么？”
蘇清荷不明白他的意思。
裴敘白：“背后告老婆的黑狀，并不會讓我心里痛快。我雖然不喜歡你，但我很清楚，這段婚姻你也沒得選。”
兩個被家族強行綁定在一起的人，何必互相傷害。
蘇清荷盯著他清俊的臉龐，無奈又苦澀地笑了一聲。
他的話中聽，卻也很不中聽。
她剛剛才表達了她喜歡他，他就明確的表示他不會喜歡她。
裴敘白繼續(xù)：“這里是裴家，沒有人會盯著你的穿搭儀態(tài)和抽煙，你以后做自己就好。”
他起身去衣帽間找被褥，“今晚我睡地上，你睡床吧。”
蘇清荷沒拒絕。
他倒算個君子，只是不喜歡她罷了。
蘇清荷碾滅煙頭，翻身縮進被窩里玩手機。
裴敘白弄好地鋪，就去了浴室洗漱。
等他洗完澡出來，蘇清荷似乎已經睡著了。
他關掉床頭臺燈，跟著縮進被子里睡覺。
深夜寂靜，靜得能聽見彼此偶爾翻身的動靜。
月光透過窗簾縫，灑落進房間一角。
蘇清荷再次翻身側躺，借著窗外依稀的月光，看到裴敘白睜著雙眼望天花板，怔愣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裴少，你也沒睡著啊。”
“嗯。”裴敘白的聲音平靜得沒有波瀾，“地板好硬。”
“……”
他反問：“你又是為什么沒睡著？”
蘇清荷尷尬地笑了兩聲：“我有點認床……”
結婚好累人，盡管身體疲憊得快超負荷，但陌生的環(huán)境讓她的腦子一點困意都沒有。
她掌心托起腦袋，半支起身子，閑聊似的：“裴少，你喜歡什么類型的女孩子？”
裴敘白不應聲了。
比起被家族馴化的乖乖女，他喜歡骨子里帶點叛逆的，反骨的。
但他沉默了很久，始終沒回答這個問題。
蘇清荷替他答了：“哦，我差點忘了你喜歡黎軟。”
裴敘白立刻道：“但她的心里從來沒有過我的位置，我們之間的事，也跟她沒有關系。”
蘇清荷有些好笑：“你就這么怕我記恨上她？”
一點點潛在危險的可能都要替黎軟清除，他當真是在乎的不得了啊。
這就是男人心里白月光的殺傷力？
蘇清荷：“你放心，比起喜歡你，我更喜歡軟軟，我不會因為你，破壞跟她之間的友情。”
一輩子遇到一個懂自己的人很不容易。
如果黎軟是個男人，蘇清荷壓根不會多看裴敘白一眼。
她問：“聽說原本結婚的事，你極力反對，甚至想過用死來反抗裴爺爺，后來得知裴爺爺真的重病，沒幾年可活，唯一的遺愿就是看到你娶妻生子，你才不得不妥協(xié)的？”
裴敘白不咸不淡地“嗯”了聲。
蘇清荷：“你看這樣如何，咱們擬個婚內協(xié)議，只在兩家長輩面前扮演恩愛，私底下互不干涉，等裴爺爺過世，咱們就去離婚，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