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去醫院的次數也不少了,余綿對自已的情況還算有數。
無非就是耽擱了最佳救助時間,后續治療也沒跟上,現在技術也不完美,即便做了聲帶修復手術,也無法保證一定能恢復如初,如果手術失敗,或許還會導致聲帶永久受損。
記得小時候,有家醫院給出了費用還有后續康復所大概需要的花費,幾十萬的金額,王雪艷一聽就說不行,要換家醫院。
其實換來換去,都是一樣的,最后也不了了之,沒有人再提起治病的事。
就默認了,治不好也一樣活。
畢竟余綿只是聲帶受損,除此之外,她聽得見,四肢健全,比起福利院或者聾啞學校的孩子們,已經幸福很多。
余綿自已也沒有跟家里人提出過繼續治病,或者選擇一家最好的醫院,哪怕試一試也好,可她沒有。
一次次看到別人都正常交流說話時,她一遍遍告訴自已算了,努力長大賺錢,有了自已的錢就有底氣給自已簽字做手術。
現在她坐在謝宸的辦公室,聽著賀宴亭和謝宸交流,心里想的也是一樣。
別治了,等以后再說吧。
這家私人醫院收費更高呢,說辭也都是一樣的,還建議去國外看看,國外這一塊技術比較成熟,除了貴沒有任何缺點。
那醫生知道賀宴亭是謝宸的朋友,說話也不藏著掖著,將問題都原原本本交代了,讓患者和家屬自已選。
這會兒謝宸就在幫著分析。
他看一眼低頭不語,沒精打采的余綿,以為這姑娘是怕治不好,于是安慰道:“我看了檢查結果,還有一些治療建議,覺得就算不能恢復到完美水平,也能達到正常說話最起碼70%的水準?!?/p>
“小余綿應該不太記得四歲那年喝了什么,我問過王醫生,大概是強堿類的溶液,比如清潔劑管道疏通劑之類,容易造成蛋白質液化壞死,對四歲小孩的聲帶和喉部,損傷是很嚴重的?!?/p>
余綿抬起頭來,這個推斷在小時候也聽過的,她不陌生,就是很不解,自已四歲的時候有多調皮,能喝下導致自已失聲的強堿溶液。
賀宴亭手伸過來,攥住她,用了些力氣,“我只擔心一個問題,這些手術會不會對余綿的聲帶造成二次損傷?”
謝宸又看了看手里的病歷,說道:“其實依我看,余綿這些年沒有接受手術倒是好事,聲帶是一種很脆弱的振動器官,灼傷后會大面積潰爛和脫落,行成疤痕后就會取代原有柔軟能振動的薄膜,導致余綿不能發聲。”
“如果在余綿發育成長的過程中做了手術,聲帶都有可能經歷二次破壞,畢竟手術本身說白了也是一種傷害,切除你原有的疤痕,形成新的疤痕,聲帶多多少少都會受損,以前技術也沒有現在好,早幾年要是做了手術,余綿或許能發聲,但肯定影響恢復,現在發育完全,醫療技術也好了,做手術反而合適?!?/p>
他提前準備了一些資料,說著就從抽屜里拿出一沓文件。
“我查了國外的幾家醫院,最后覺得還是美國這家,他們去年做過一場非常成功的聲帶疤痕修復,是用自體脂肪筋膜移植,操刀的醫生是這方面有名的專家,而且還有一整個康復團隊,可以先把余綿的情況發給他看看。”
賀宴亭正要接過,手機響起,是父親賀昀桉來電。
摸了摸余綿的頭,賀宴亭起身去外面接電話。
余綿轉頭目送他出去,回過來正對上謝宸那雙桃花眼,余綿靦腆地笑了下,指著那份文件,打字問道:【謝先生,做這個手術還有康復,要多少錢呀。】
謝宸笑笑:“我們也很熟了哎,還叫謝先生多見外,你比我小,叫我一聲謝宸哥怎么樣?”
余綿笑容更加不好意思,但還是點點頭,接受這個稱呼。
“算下來四五十萬應該差不多,國外那邊收費跟咱們不一樣,不過你不用擔心,賀宴亭窮得就剩下錢了?!?/p>
余綿抿唇:【是美金還是人民幣啊?】
謝宸難得沉默,最后還是說道:“美金,你關心費用?”
【謝宸哥,你能跟我詳細說說嗎?】
余綿還回頭看了眼,不過關著門,也看不到賀宴亭在哪。
謝宸只好說詳細些,從醫生費用,手術費,住院費,還有麻醉師費用及術前檢查和術后康復等說起,“只是個大概,具體還是要看你的個人情況。”
余綿越聽小臉越悶,她也不知道去美國一趟,機票多少,住宿吃飯多少,但估摸著也不便宜,如果賀宴亭堅持去國外,這一整套下來,將是天價。
又問道:【那做這個手術加康復,要多久?】
“手術本身時間還好,主要是康復訓練,半年一年甚至兩年,都有可能,你不用擔心會耽誤學業,康復團隊請到國內,配合你的時間出具訓練計劃都沒問題。”
余綿心里沉甸甸,【如果不去國外,在國內做不了這種手術嗎?】
從余綿心事重重的小臉上,謝宸讀出一絲為難,他大概明白,太高昂的費用會讓余綿產生心理負擔,但在他或者賀宴亭眼里,這都是小錢。
或許還不如今天賀宴亭手腕上那塊腕表值錢。
不過謝宸當著余綿的面,說不出這種話,聲音溫柔了些:“國內也難說不行,但我們還是想給你找最好的專家,成功率越高,我們越放心,如果你不喜歡出國,可以將醫生請回來......”
說完覺得不太對,請回來豈不是更花錢,謝宸又改口道:“非要在國內做也可以的,哪怕不成功,也能安裝一些輔助設備,就是發音可能不會太清晰,價格也不會太高,幾萬就可以?!?/p>
余綿聽了就點點頭,剛要說謝謝,賀宴亭推門進來,看到謝宸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一抹笑容,挑了下眉毛。
“聊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