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尋思著……女人嘛，最看重的就是名節……”
“只要把生米煮成熟飯，哪怕是被輪了，為了名聲，她肯定也不敢聲張，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再說了……我以為你就是個副營長……想著天高皇帝遠的，我也沒把你放在眼里……”
聽到這話，顧煜宸眼底的殺意更濃了，拳頭捏得咯吱作響，恨不得現在就一槍崩了這個雜碎。
原來這就是這幫畜生的邏輯，賭的就是受害者的軟弱和沉默。
“好，很好，承認就好。”
顧煜宸強壓下心頭的怒火，轉身走出了審訊室，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話語。
“既然你沒把我放在眼里，那我就讓你看看，惹了軍人究竟是什么下場?！?p>部隊這邊的審訊結果一出，革委會那邊反應極快，連夜召開緊急會議。
為了保住革委會的聲譽，更是為了平息軍方的怒火，他們迅速做出了決定。
一張紅頭文件直接貼了出來：王德發生活作風腐敗，勾結黑惡勢力，即刻開除黨籍，撤銷一切職務，移交司法機關嚴懲！
就連平時跟王德發穿一條褲子的那些狐朋狗友，此刻也都躲得遠遠的，生怕濺一身血。
與此同時，革委會內部也成立了專案組，開始徹查王德發過往的經濟問題和作風問題，這就是典型的墻倒眾人推。
而王德發為了減輕罪責，在供述中死死咬住沈余芯不放，堅稱是沈余芯主動勾引，并且教唆他報復親堂姐。
根據共同犯罪的原則，沈余芯作為主謀之一，同樣難逃法網。
等待這對狗男女的，將是漫長的牢獄之災，和一輩子都洗刷不掉的恥辱。
審訊室那扇沉重的鐵門一關，剛才還滿嘴跑火車的沈余芯，這會兒終于知道怕了。
四面墻壁光禿禿的，頭頂那盞昏黃的燈泡滋滋作響，照得人心里發毛。
她蜷縮在墻角，身子抖得像篩糠一樣。
“我要見沈余蘿！我要見我堂姐！”
恐懼像潮水一樣淹沒了她，她像抓救命稻草一樣，死命地拍打著鐵門。
“她是軍嫂，她說話好使！我是她親堂妹，她不能看著我坐牢！”
“讓我見她！不然我就死在這里給你們看！”
沈余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嗓子都喊劈了，還做著只要她肯低頭、沈余蘿就會心軟的春秋大夢。
消息傳到外面，顧煜宸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下意識地就要拒絕，不想讓那個瘋女人再臟了自家媳婦的眼，更怕動了媳婦的胎氣。
“讓她喊去，這種人，不見也罷?！?p>沈余蘿卻輕輕按住了顧煜宸的手背，眼神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
“煜宸，讓我去吧。”
她理了理衣角，語氣平靜得讓人心疼。
“有些賬，總是要當面算清楚才痛快，這是我跟她之間的了斷?！?p>顧煜宸看著媳婦堅決的樣子，雖然心里一萬個不樂意，但還是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鐵門再次被推開，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沈余蘿挺著還沒顯懷的肚子，在那身干凈利落的衣裳襯托下，顯得氣色紅潤，光彩照人。
反觀沈余芯，頭發蓬亂得像個雞窩，臉上掛著沒擦干的淚痕，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
一見到沈余蘿進來，沈余芯就像見到了活菩薩，連滾帶爬地撲了過來。
“余蘿！余蘿你救救我！我是你妹妹??！”
被看守戰士死死按住后，她“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膝蓋撞擊水泥地的聲音聽著都疼。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不該鬼迷心竅，我不該嫉妒你，都是那個王德發，是他逼我的?。 ?p>堂姐，你跟顧副營長說說情，讓他放我一馬，以前我們感情多好啊，你忘了嗎？你不能這就么看著我去勞改啊！”
沈余芯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她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余蘿就那么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看著她在地上磕頭如搗蒜，眼神卻越來越冷。
腦海里像是過電一樣，突然閃過上一世臨死前的畫面。
那冰冷的手術臺，那刺眼的無影燈，還有那一尸兩命的絕望。
上一世，還有半個多月，就是被眼前這個所謂的“親堂妹”，親手推向了地獄。
那股刻骨銘心的仇恨，在這一刻如同火山噴發一般，瞬間涌遍了全身。
沈余蘿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聲音冷得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
“沈余芯，你的演技，還是這么拙劣?！?p>沈余芯的哭聲戛然而止，掛著淚珠的睫毛顫了顫，有些發懵地看著沈余蘿。
“本來，我是想慢慢陪你玩，看著你一步一步把自己作死，讓你嘗嘗絕望的滋味。”
沈余蘿微微彎下腰，眼神像刀子一樣在沈余芯臉上刮過。
“可我沒想到，你這么迫不及待，居然一路小跑著往死路上沖?！?p>“居然敢找流氓來毀我清白，甚至想要我的命？”
“你真以為，擠出幾滴鱷魚的眼淚，再說幾句以前的屁話，這事兒就翻篇了？”
沈余芯被她眼里的恨意嚇得往后縮了縮，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我今天來見你，不是為了原諒你，更不是來聽你懺悔的?！?p>沈余蘿站直了身子，拍了拍剛才被沈余芯碰過的褲腳，仿佛上面沾了什么臟東西。
“我就是來告訴你，不管你是被關進大牢，還是被下放到農場去勞改……”
“只要你還有一口氣在，只要你還在這個世上?！?p>“你現在的身份是罪犯，是個勞改犯，我以后對付你，再也不用顧忌什么狗屁親情和臉面。”
“我會死死地盯著你，我會變本加厲地報復你，讓你在里面生不如死，讓你后悔來到這個世上！”
說完這番話，沈余蘿只覺得胸口那口憋了兩輩子的惡氣，終于順暢了。
她再也沒有多看地上的女人一眼，轉身就往門口走去。
“沈余蘿！你這個毒婦！你不得好死！”
“你這么狠心，你會有報應的！我就算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身后的沈余芯見求饒無望，瞬間撕破了臉皮，歇斯底里地咒罵起來，聲音尖銳得像是指甲劃過玻璃。
沈余蘿連腳步都沒停，只是冷冷地笑了笑，那笑聲里滿是解脫。
大門推開，外面的陽光正好，刺得人微微瞇起了眼。
顧煜宸就像一尊守護神一樣，筆直地站在門口，指尖還夾著一根沒點燃的香煙。
一見媳婦出來，他立刻扔掉手里的煙，大步迎了上來。
“沒事吧？那瘋婆子沒傷著你吧？”
他緊張地上下打量著沈余蘿，生怕她少了一根頭發絲。
沈余蘿看著眼前這個滿眼都是自己的男人，心里的陰霾瞬間散去，主動伸出手，緊緊握住了他寬厚的大手。
“我很好，從來沒有像現在這么開心過?！?p>她仰起頭，迎著陽光，笑得眉眼彎彎，那是發自內心的輕松。
“顧煜宸，那些臟東西都清理干凈了?！?p>“以后，我們的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p>兩只手在陽光下十指緊扣，緊得仿佛沒有任何力量能將他們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