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些象牙球、玉扳指是怎么回事?既然沒分到贓,這東西哪來的?”
沈東風腦袋磕在桌板上,有氣無力地說道。
“這是以前拿的……這五年,我趁沈余蘿不注意,順手牽羊拿個一件兩件……”
“積少成多,我都偷偷帶回老家去了……”
“都藏哪了?”
“床底下……老家臥房的床底下,挖了個坑,埋在壇子里……”
把這些話說完,沈東風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爛泥一樣癱在椅子上。
“公安同志……我都說了……我是真的全說了……”
“快送我去醫院吧……我要疼暈過去了……”
看著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劉隊長這才厭惡地揮了揮手,示意手下把人拖走送醫。
與此同時,另一隊公安已經在夜色的掩護下,風馳電掣地趕往了沈東風的老家。
此時的鐘紫蕓正盤腿坐在炕頭上,做著發財的美夢。
她尋思著當家的這次把那寶貝球賣了,怎么著也能換回一大筆錢,夠他們下半輩子吃香喝辣的。
就在她哼著小曲兒的時候,自家的大門被人“哐當”一聲狠狠踹開。
鐘紫蕓嚇得從炕上彈了起來,剛想罵街,就被幾道手電筒的光晃得睜不開眼。
“不許動!公安辦案!”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幾個身強力壯的公安就已經沖進了屋里。
他們二話不說,直接掀翻了那張雕花大床,揮起鐵鍬就開始挖。
不出十分鐘,幾個封得嚴嚴實實的壇子就被挖了出來,上面還沾著新鮮的泥土。
壇子一打開,里面的玉器、古董在手電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
鐘紫蕓一看這架勢,頓時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起來。
“你們干什么!這是俺家的東西!”
“你們這幫土匪!強盜!光天化日之下搶劫?。 ?/p>
她瘋了一樣撲上去,死死抱住一個公安的大腿,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來人??!殺人啦!搶劫啦!”
“把我的東西放下!那是我的命根子?。 ?/p>
那個公安眉頭一皺,直接給她上了背銬。
“鐘紫蕓,這些都是贓物!你也涉嫌窩藏罪,跟我們走一趟吧!”
這一夜,沈東風兩口子算是徹底團聚了,只不過地點是在局子里。
這消息傳到沈余蘿耳朵里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晌午了。
顧煜宸剛從外面回來,身上還帶著一絲寒氣,但看向媳婦的眼神卻透著暖意。
“媳婦兒,告訴你個好消息,惡人有惡報了。”
他把顧云衛打來電話說的那些事,一五一十地給沈余蘿講了一遍。
沈余蘿聽完,手里端著的茶杯半天沒送進嘴里,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你是說……我那大伯像只老鼠一樣,在我家偷了整整五年?”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也太離譜了。
顧煜宸點了點頭,伸手幫她理了理鬢角的碎發。
“公安從他老家床底下挖出來好幾壇子東西,全是這幾年陸陸續續偷的。”
沈余蘿無奈地嘆了口氣,把茶杯放回桌上。
“我是真沒意識到。”
“你也知道,沈公館里那些小玩意兒實在是太多了,博古架上擺得滿滿當當?!?/p>
“少個玉佩,缺個擺件,只要不是特別顯眼的,我還真發現不了。”
這就好比大海里少了一瓢水,誰能看得出來?
顧煜宸握住她的手,語氣堅定地安慰道。
“不管怎么說,現在人贓并獲,證據確鑿?!?/p>
“那些追回來的東西,等案子結了,局里會統一發還給你的。”
“至于沈東風,他這次涉嫌重大盜竊,數額巨大,還雇人行竊。”
顧煜宸冷哼一聲,眼里閃過一絲快意。
“這牢飯,他是吃定了,沒個十年八年別想出來?!?/p>
“那個鐘紫蕓作為同伙和窩藏犯,也跑不掉,這兩口子以后就在里面作伴吧!”
沈余蘿嘖了一聲,搖了搖頭,嘴角掛著一絲譏諷。
“你說,這事兒要是傳到沈余芯耳朵里,她得是個什么反應?”
還沒等顧煜宸接話,她自己先是被逗樂了,擺了擺手說道。
“我想多了,就憑他們那一家子自私自利的涼薄性子,只要火沒燒到自己身上,估計她連眼皮子都不帶抬一下的?!?/p>
事實也確如沈余蘿所料,此時遠在鄉下的沈余芯,日子過得那是相當滋潤。
自從搭上了縣革委會王副主任這條線,她在知青點簡直是橫著走。
雖然大家伙兒背地里都戳她脊梁骨,沒人愿意搭理她,但這在她眼里根本不算事兒。
沈余芯昂著下巴頦想,這哪是被孤立啊,分明是她一個人孤立了這群窮酸鬼。
不過,心里那口惡氣始終沒咽下去,特別是看見李莉那個賤人整天還在眼前晃悠。
她心里頭那個毒計,那是像雜草一樣瘋長。
今兒個一大早,王副主任派來的小吉普就停在了村口,說是要接她進城買過冬的新衣裳。
沈余芯坐在車后座上,心里盤算得噼里啪啦響。
她尋思著,這次一定要跟干爹好好撒撒嬌,讓他找兩個街面上的混混,把李莉給拖到小樹林里辦了。
只要毀了李莉的清白,看這賤人以后還怎么在自己面前裝清高!
正想得入神,車子卻沒往供銷社那個方向開,而是一拐彎進了縣委大院的家屬樓。
司機頭也不回地說道:“沈知青,主任手頭還有點急事沒處理完,讓您先去他宿舍等會兒?!?/p>
沈余芯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膈應勁兒。
這大白天的去男人宿舍,傳出去也不好聽啊。
可轉念一想,自己還得求人家辦事呢,哪有挑三揀四的份兒?
她咬了咬牙,推門下了車,熟門熟路地摸進了王副主任的那間單身宿舍。
屋里彌漫著一股子陳年煙草味兒,還有那種上了年紀男人特有的油膩氣息。
沈余芯屁股剛沾上床沿沒多大一會兒,門外就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
王副主任推門進來,反手就插上了門銷,“咔噠”一聲脆響,聽得沈余芯心頭一跳。
“王叔叔,您忙完啦?咱們什么時候去買衣裳呀?”
沈余芯強壓著心慌,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剛想站起來迎一下。
王副主任卻嘿嘿一笑,幾步跨過來,一屁股就坐在了她身邊,那張肥碩的大臉幾乎要貼到她鼻尖上。
“急什么,衣服少不了你的。”
說著,一只肥厚的大手就毫無顧忌地搭在了沈余芯的大腿上,還要命地捏了兩把。
“來,讓叔叔檢查檢查,這段時間伙食好了,這身上長肉了沒有?”
沈余芯渾身僵硬,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本能地想要往后縮。
可她不敢躲,只能硬著頭皮捧著這尊大佛。
“王叔叔……您別這樣,我有正事跟您說呢?!?/p>
她眼圈一紅,做出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身子軟得像沒骨頭似的往后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