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看著她臉上輕蔑的笑容,冷冷說道:“我不會相信你說的話,你不過是想讓我離開沈京寒而已。”
白詩雨氣笑了,“啪”的一聲從包里拿出手機,翻出一張多年前拍的照片,遞給她看:“這是很多年前我找私家偵探偷拍到的,沒拍到正臉,但是拍到了沈京寒和那女人的背影,你自已看吧?!?/p>
林染垂眼看著她手機里保存的照片,陰雨綿綿的季節,遠處都是舊街道和城堡高塔,男人一身深色風衣,看向不遠處的女生,那女生個子很高,很清瘦,只拍到了一個側臉,像素很糊,但是依舊是掩不住的清純美貌。
是一個陌生的,她全然沒有見過的女人。
其實今年之前她也從未見過白詩雨。
他的世界,她始終一無所知,她只會知道他愿意讓她知道的一面。
林染將手機還給她。
白詩雨驚訝道:“你一點都不傷心難過嗎?這才是沈京寒愿意娶,愿意生孩子的女人,不是你,也不是我。
你不過是他填補空虛時的替代品。”
林染淡淡微笑道:“原來你今日是來報復沈京寒的。白二小姐,你希望我怎么做?趁著他受傷住院的時候,和他吵鬧嗎?
如果他求而不得,這就已然是報應。白二小姐不如好好想想還有沒有第二個歐洲皇室能嫁的。”
白詩雨捏緊拳頭,沒錯,她就是來報復沈京寒的,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就算出身不如那個女人,但是青梅竹馬的感情足以彌足這一切,他呢,短短數年之間就和別的女人有了孩子,還將林染這樣的貨色養在身邊。
他辜負了她對他的期望。
原本這一切她都能忍,能忍受他的不潔和不愛,只要兩家聯姻,她可以當做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將那個孩子視為已出,但是他在她最重要的藝術展上公然打她的臉,讓她多年維護的形象一敗涂地。
這她就絕對不能忍。
所以她也要他嘗一嘗被人拋棄打臉的滋味。
白詩雨冷笑:“我本以為你是真心愛沈京寒,現在得知他心里另有所愛,你卻無動于衷,你愛的是他的權勢地位吧,所以這些年即使他對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你都能忍受,能像條狗一樣匍匐在他的腳下,就為了那一點點可憐的施舍。
林染,你一個美術生,怎么能活的這樣現實市儈?
你根本就不配當我的對手?!?/p>
白詩雨看著她,一字一頓道:“你這樣的女人,給我提鞋都不配?!?/p>
她說完,趾高氣昂地拎著手包走了。
林染看著她的背影,低低一笑。白詩雨說的沒錯,她確實活的像條狗,可是這樣的日子不會太長了。
林染回到病房,就見眾人都已經離開,沈京寒獨自一人坐在沙發上處理公務,見她回來,抬眼看她:“我住院,別人恨不能二十四小時貼身照顧,你怎么一天到晚都見不到人?”
林染看著他那張過于優越的臉,想到照片里,他也曾那樣深情地看過別的女人,頓時微微一笑。
沈京寒眸光微深,握筆的手一緊:“你笑什么?”
林染抬眼,眼底的情緒已經消失不見,淡淡說道:“剛才白詩雨來找我?!?/p>
沈京寒身軀微緊,臉色沉了下來:“白家最近的日子不好過,她說什么你都別信?!?/p>
男人起身,走過來摸了摸她的頭發,抱住她,低低說道:“阿染,你知道的,我們身邊有很多看不見的敵人,無論那些人說什么,你都不要相信,你只需要相信我就好。”
林染被他按在懷里,貼著耳朵,聽著他心臟跳動的聲音,低啞說道:“大哥,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嗎?”
“嗯?!鄙蚓┖统翍?。
“好。”她垂眼,掩去眼底所有的暗光。
*
第二天晚上,林若嵐就扛不住了,吵著要見沈京寒。
沈京寒沒理會。
林若嵐又吵著見林染,林染本是要去見的,結果沈京寒沒點頭。
“再晾一晚上,談判效果會更好?!?/p>
林染見他運籌帷幄的模樣,若有所思道:“她手上有沈中奇的罪證?!?/p>
沈京寒眼都沒抬,淡淡說道:“阿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你怎么確認她是真的投誠還是暗中投靠沈中奇,給我挖坑?
林若嵐要的東西我給不了,但是沈中奇可以給!”
林染愣了一下,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是了,母親這輩子的心愿就是嫁入沈園,做名正言順的沈夫人。
大哥只會給她一條活路,而她要是站在沈中奇那邊,沈中奇可以給她名分地位和富貴。
母親那個人,一向是經不起誘惑的。
她聲音干?。骸半y道你不想扳倒你父親嗎?”
沈京寒合上電腦,鳳眼灼灼地看她:“很多事情,越是心心念念想要得到什么,越是要謀而后動,失去是一件很難以承受的事情?!?/p>
他年輕的時候,被仇恨蒙蔽了雙眼,沖動過,所以上天給了他致命一擊,他往后很多年都要付出更多才能彌補當年的過錯。
他已經錯過一次,所以,這一次無論如何都不會再急躁,再沖動,再失去了。
他承受不住第二次的。
林染抿唇,覺得他說的不是事情,而是人。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沈京寒,曾經應該也失去過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吧,所以如今才這般深沉老練,讓人看不出深淺。
是照片里的那個女人嗎?
她突然有些了解,大哥為什么會那樣對沈書意,他失去了心中摯愛,而那個孩子就是一個活著的見證,只要沈書意出現在他面前,就會時時刻刻都提醒他,他失去了什么。
所以他不肯認他,早早就送他去寄宿學校,沒事就將他丟到梅家,丟給言辭……
沈京寒見她低頭不語,微微皺眉:“你在想什么?”
“沒,沒什么?!绷秩净剡^神來,神情平靜,她應該感到悲傷,難過的,畢竟是她年少時就喜歡的男人,她的青春、她的愛情、她的一切,都給了他,但是白詩雨告訴她這些的時候,她只是有些麻木,像是凌遲處死的最后一刀,終于來臨。
血流盡,無血可流,心死,便也無法復生。
她想,這段感情終究是燒成了灰燼。
她好像已經不會難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