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說完后,就揮手讓他們都起來了。
他們這一跪,她完全受的起。
也算是他們還了她捏造他們成人的恩情了。
都分手了,就不必計較那么多。
她向來是大方的神。
何況他們也陪伴了她那么多年。
雖然他們違背了她的期許,貪婪太過,但終究人族后裔有了新的出路,又給她創建出了生生不息的神力。
這樣一想,她似乎還有些吝嗇了。
因為她不讓他們在人族進階真神。
一旦他們飛升,他們在宇宙就是個體戶真神了。
日后這人族的念力和神力,他們可就享用不到了。
這樣一想,她好像……嗯,她其實也不大方。
倒顯得有些過河拆橋,霸道的吃獨食了。
一錘子買賣就買斷了他們的功德。
而且還扣留了五顆神石。
唉,這也不能怪她。
神石稀少,六分之一的神力足夠做牽引,他們飛升主要是功德飛升。
她準備拿一顆出來化作一場甘霖,反哺這方世界女性的生魂。
這也是她們繁衍之功德。
順便將生育權還回給女性。
只有她們自已有強烈繁衍之心才能孕育。
事實上,如今的女性已經漸漸覺醒。
不被情困,不受生育本能的誘惑的女性已經越來越普遍了。
挺好的。
再過五十年,這世界依舊會循環到一女多男的世界局勢里。
另外五顆,她準備……拿三顆出來,計劃是給那九位女尊進階為半神,協助她掌管萬千世界。
不過,
這需要她們通過她的終極考驗才可以。
想到這,法隨心動。
歡喜眉心里,昔日被她們化做光束回歸她的神力欲力又被她抽了出來。
她揮揮手,讓它們隨她們的魂魄去萬千世界投胎去了。
就以百年為期為考驗吧。
這棟房子是她的。
雖然是賀知衡在住。
但按人間的規矩和法律,這棟房子產權在歡顏名下,
應該是屬于她歡喜這個身體的。
現在她和他們都正式了斷分手了。
她才發覺自已這個身體在京城好像都沒有自已的住處。
這就尷尬了。
歡喜想再次揮手送他們一程,讓他們都各回各家的。
但下一瞬她默默收回了手。
給了的東西又收回,這樣顯得她小氣。
還是直接回宇宙神殿吧。
關于這方世界的遷徙和人族進化,好像也沒那么快。
至少需要五十年做好前期準備……修煉她頭發絲里那些修仙超凡世界的法術,用外力進化修煉,百年甚至更多時間是必然的。
另外兩顆,她準備到時候等這方世界遷徙回宇宙前,她給全人類適應宇宙環境的初始壽命加持。
不然,百年千年能干什么?
起碼也要萬年。
可她總不可能一直在這方世界。
歡喜又看了一眼溫言政。
果然長壽,壽終正寢的話,他得活到97歲。
恰好還有五十年。
歡喜想到這,心里嘖了聲,世界意識對他還真是偏愛。
萬年來,他吃過的最大的苦,恐怕也就只有他妄想以凡人肉胎之軀強行推演她的來歷遭到了反噬了。
可就算是命懸一線,也還是迎來生機。
賀知衡雖然不愁功德,可畢竟是他付出功德力換來的。
她的本命法器在察覺到不對勁后,順勢而為。
才有了重來一次的時間回溯。
算了,還是回神殿……
“女喜,你在這方世界還只能是歡喜是不是?”
就在歡喜沉浸在自已的思緒里的時候。
溫言政突然出聲了。
歡喜看著他,微微瞇起了眼。
溫言政坐回到了沙發上,看著歡喜的目光幽暗深不可測。
這一刻的他,不只是縱橫半生的天縱奇才。
他也是半神,而且是隨時可進化飛升的真神和正神。
“你是人神女喜,也是凡人歡喜,我們創世,創的也不僅僅是創造出來的這方世界的,對嗎?”
歡喜:“是又如何?”
反正他們總會知道的。
賀知衡和余欽相視一眼,也默默地在溫言政身邊坐了下來。
雖未言語,但態度是擺出來了的。
這一刻,他們和溫言政站在了統一戰線。
事關生死,不統一戰線不行了。
孫照還是呆呆的,哪怕是知道自已可以當神,他也不想活了。
歡喜不要他了。
當神又如何?
萬念俱灰,他只想死。
陶桉和馮封雖然不知道他們仨想做什么,但如今的情形他們是看的出來的。
歡喜不要他們了。
他們三個應該是想到了辦法嘗試讓女喜回心轉意。
他們咬咬牙,反正已經是最差的結果了,大不了……大不了死。
兩人非常有默契地架著孫照很是雞賊又心虛地站在了三人身后。
不坐,但是又站在他們身后。
這回,總聰明了一回吧?
被兩人架著站隊的孫照:……
他現在就暴斃來不來得及?
坐著的三人:……
當初歡喜捏他們的時候是不是走神了?
這兩貨完全就是不合格品,累贅多余還鬧心的很。
歡喜:……
她做神千萬年了。
和她同出一脈的那五只貨公開反叛時,她都沒這么無語。
“你們想干什么?”
他們但凡貪得無厭,敢開口找她說要以后也受人族念力供養的話。
她可就真生氣了。
這里可還是她的世界。
而他們可還沒有飛升。
她直接就讓他們灰飛煙滅,永生永世在她這方世界里當肥料不是做不到的。
雖然……代價很大!會大概率讓這方世界規則意識秩序崩塌。
不到萬不得已,她是萬萬不想用這招的。
溫言政太了解歡喜了,也太了解女喜了。
這會見她神色,就知道她是真心無旁騖了。
心里好笑又好氣,還有萬年來難以言喻的委屈和認命。
她是神,生來就是神。
人神,她當的負責任,講原則,視人族為已有。
她對她的子民仁和慈愛,極其護短。
但是做為女性,她對待他們還不如對待她的子民。
至少對待子民,她仁和寬容包容一切眾生的不完美。
可是她對他們,霸道,無情,冷酷,隨心所欲,她不懂他們在欲望里的掙扎。
她只要他們絕對的服從和臣服,還要他們和睦相處不爭不搶。
她對他們太苛刻太冷漠。
而他們對她,從來絕不僅僅只是她說的欲。
他們是人,本就是因欲而生,又怎能離開欲?
“你們……是不是不明白我剛才說的?”
歡喜皺眉,難道剛才她沒說明白?
不應該啊。
他們可是記憶全都恢復了的,關于神,如何當神,他們很清楚的。
“本神剛才給你們的是匯集諸神之力的七彩神石。”
“七彩神石是完全能代替我在你們靈魂里澆灌的神力的。”
“這樣一來,就算我收回了你們身上屬于我的神力,你們也依舊是半神。”
“有諸神之力的你們,現在雖然還沒有解封神力,但是是因為這里是本神的神識里,是在本神的本命法器里。”
說到這里,歡喜冷笑了一聲,“你們怨我放逐了你們萬年,殊不知你們是在我的神識和本命法器里生成的世界里。”
“用人間的話來說,本神信賴你們,重視你們,幾乎是視你們如命,可你們是如何回報我的?世界被你們弄成這樣,我都沒懲罰你們,本神是不是夠大方?”
溫言政輕飄飄地來了一句,“可你想遺棄我們。”
歡喜:……
她現在算是看明白了。
這是她要分手,他們不同意,在和她掰扯呢。
萬千世界她要去巡視一下,宇宙人族本源她也要和她們商議一下。
她忙的很,根本沒時間也沒心思再和他們掰扯。
“你們隨時都能立地成神,只要你們成神,就會發現我的欲力對你們的控制力和牽引力,完全可以在你們的神力控制之內……”
“女喜,你知道我們費盡心思創世,為的是什么嗎?”
溫言政嘆了一聲,“我們創世不是為了別的,是為了要回到你身邊,讓你正視我們的存在,與你并肩前行。”
賀知衡苦笑,“我貪婪想要創世之功,不是想要自已成神,而是想要給自已增添籌碼,讓你多寵愛我一些的籌碼。”
說到這,賀知衡也委屈了,“歡喜,你做了人,你其實很清楚,轉世輪回的我們連自已是誰都不知道,又怎么……控制世界走向?”
“我不是辯解,而是這是事實。你對我們其實還是不公平。”
余欽哽咽開口,“歡喜,你可以罰我們,可不可以收回神諭,不要驅逐我們。”
“我們……我們因你而誕生,是你親手捏造而成,你在捏造我們的時候,你是怎樣的心情,你已經忘了嗎?”
“就算你抽回了神力,可我們是因你而生。”
“我們離了你,我們也做不回自已。”
“是,我承認,我們貪婪重欲,自私自利,甚至心生妄念,可是我們是想讓你愛我們,不只是欲,而是情。”
畢竟這方世界的規則意識有多強,她不是不知道。
就連她都受禁錮,何況他們?
歸根究底,他們也只是人而已,人類基因里的不完美他們也無可奈何
以為他們是想找她要人族后續供養神力的歡喜:……
這是要干嘛?
不愿意分手?
“我說了,你們不會再被我的欲力控制……”
“可是我想被你控制,歡喜,你生氣,我知道,可是……嗚嗚嗚,我真是冤枉的,我什么都沒做。”
陶桉松開了孫照,一個撲身撲過去跪在歡喜腳邊,立馬就忘了他自已剛才還在站隊。
賣隊友賣的無比絲滑。
“要不,你遺棄他們三個,不,四個,對,四個,孫照不聽你話,他違背了你的期許,你也不要他算了,我和封都沒做錯事。”
馮封憑直覺選擇了站隊陶桉,他也撲過去跪在另一邊,很是同仇敵愾的道,
“對,他們心眼子太多了,他們太貪心了,喜,我不貪心,我一直都不貪心的,我也沒做事錯,我還……還殺了一回孫照呢。”
歡喜:極其無語,撇的清嗎?
沒阻止就是不反對,就是默認,功德自然有他們的份,也足夠他們飛升。
當面被反捅一刀的三人和被丟掉的孫照都沉默了。
剛才都還統一戰線呢?
他們還是人嗎?
歡喜現在算是明白了。
這些人還在嘗試讓她回心轉意。
她氣笑了。
做人,她沒做明白。
難道她做神,還做不明白?
反正在她這里,都已經說清楚了,她這分手是分定了。
歡喜懶得和他們掰扯。
愛咋咋地。
他們能耐她何?
她化身一道光,下一瞬,人出現在了九鼎山莊外,對著那條尾巴又差點起貪念了。
歡喜在心里默念這樣不好。
火神也算是和她同出一脈。
用人間算法,她和他算半個姐弟。
她是比火神先誕生的神,她是姐姐。
算了,還給他吧。
歡喜嘆氣伸手釋放神力去驅動那條尾巴。
借了那貨一絲神力。
這次她可是還給他了。
與此同時。
已經被禁足在家里很長一段時間,覺得自已人都快要枯萎的溫元煜突然就僵住了。
片刻后。
他瘋了似得沖出了自已房間,看著天空朝他而來的斷尾。
霧草!
霧草!
霧草!
覺醒神格的溫元煜這一刻是真要瘋了。
他飛身上空,接住了自已的尾巴,痛哭流涕的化作一道光。
啊啊啊啊啊啊。
那六個該死的人,他要殺了他們。
騙了他尾巴不說,還騙了他來這方世界當人當了一萬年,輪回了百世。
他差點神格都隕落了。
女喜呢?
哦,找到了。
“女喜,這次我非要打殘他們不可,這是我和他們的事,你可別幫他們。”
歡喜嗤笑了一聲,“就你現在這副破破爛爛的神力,你可別嘴硬了,我都懶得說你。”
“母神當初捏你的時候一定是忘了給你腦子,蠢死你算了。”
“啊啊啊啊,你是人嗎?你說的是人話嗎?”
溫元煜氣狠了,口無遮攔,直戳歡喜痛處:“你還好意思說我?這是你的神識,你的世界,可你呢?”
“霧草,本神才懶得說你,你竟然被你幾個侍神搞出的世界搞的差點都墮了。你還說我?我們誰比較丟臉?你們人類生來就是陰險狡詐的可怕種族。”
歡喜:……
狗東西,她真是給他臉了。
“在我的世界里,你敢大放厥詞?”
“我看你是不想當神了,那你就留下了給本神的世界繼續當肥料。”
歡喜彈出神力,想要封印住他。
溫元煜滑跪的非常迅速。
就怕遲了一秒,他就被封印,真得要留下當肥料了。
“我錯了,我錯了,女喜,饒命,姐,姐,你可是我的親姐姐。”
歡喜沒眼看。
“趕緊的。”
溫元煜劫后余生的爬了起來,期期艾艾的湊了上來,很是好奇問,“女喜,你什么時候覺醒的?”
“國慶第一天。”
霧草,都過去十天了。
她竟然沒有第一時間來解封他?
她真不是人。
“你在罵我?”
“沒有。”
“我聽見了。”
溫元煜打死不認,“你聽錯了。”
歡喜懶得追究,“我現在回宇宙神殿,你回不回?”
“回,但是,我要打他們一頓。”
溫元煜頓了頓,“你還要他們嗎?”
歡喜:……
“女喜,以我對你的了解,這次你一定很生氣吧,我和他們干架,你這次肯定不會幫他們,所以我……”
歡喜皺眉,看向了前方。
溫元煜話還沒說完,也看過去,待看清飛身而來的正是他要去算賬的六人時。
他怒發沖冠,捋起袖子誓要拼命的樣子。
“來的正好,本神和你們這六個狗東西拼……”
可隨著化身而來的六人現身。
溫元煜瞬間沒了脾氣。
霧草!
六位準真神。
那磅礴的功德真是閃瞎他的眼。
打不過。
他笑容滿面地揮手和六人打招呼,“嗨,我的朋友們,好久不見了,托你們的福,我做人做的很開心哦。”
這個萬年虧,溫元煜捏著鼻子認了。
不認怎么辦。
女喜剛才提醒他了,他還在人家的地盤里面呢。
萬一真鬧掰,他有可能真留下來繼續做人了。
做人雖好,但哪有做神快逍遙快活。
何況他又不是人。
歡喜無語,麒麟做成他這樣,簡直是在侮辱麒麟這個種族。
不過,
歡喜看著六人,沉默了。
按理而言,神石里的神力她是一顆一分為六,最多只能是做牽引力。
可現在他們還沒有真正成神,只是一絲神力,半神之身,施展出的神力比她身邊的貨神力還要充沛。
他們的功德比她想象中還要多。
只要他們不死不飛升,這世界功德能任由他們調用。
一錘子買賣,只讓他們用功德飛升,卻不允許他們后續享用供養,似乎還真顯得她貪婪了。
傳回宇宙,有損她人神的名聲。
這倒是沒事,反正她也不在乎名聲。
可是這因果就真欠下了。
不只是她欠因果,整個人族都欠。
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