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家嫂子一時怔住,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她進來的可真不是時候啊!
陸昭寧同樣尷尬,立即撇過頭去,推開顧珩。
反觀顧珩,他倒是鎮定從容。
起身,理了理衣襟。
而后他穩步走向年家嫂子,從她手里接過那藥酒,面上不慌不忙,謙遜有禮。
“多謝。”
年家嫂子一愣一愣的。
“哦……這個,這個你們慢用,我先出去了。”
說完趕緊離開,還貼心地帶上房門。
顧珩低頭看了眼手里的藥酒,隨后轉頭看向陸昭寧。
床榻上,陸昭寧直接把被褥一扯,蒙住腦袋。
顧珩見此,眸中漾開一抹溫和笑意。
……
當天傍晚,船只停靠興州碼頭。
顧珩和陸昭寧都換上了尋常百姓的衣物,但在人群中還是鶴立雞群。
年家嫂子安排了馬車,下了船,直接回年家。
陸昭寧坐上馬車后,掀開窗帷,看向外面。
興州和皇城不大一樣的是,整座城靠近蓮江,隨處可見賣魚的攤販。
除了新鮮打撈上的魚,還有魚干。
年家距離碼頭不遠。
約莫兩刻鐘就到了。
馬車停穩后,顧珩先下去。
府門前,有好些人站著迎接。
站在最前面的,便是年家如今的掌權者——年復旺。
他身寬體胖,瞧著憨厚,兩只眼睛都笑沒了。
見著顧珩,趕緊上前行禮。
“世子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啊!”
顧珩當即伸手虛扶了下,示意他們起身。
“無需多禮。”
人群中,一紫衣少女跑出來,眼睛里閃爍著粲然光芒。
“顧世子!您真的來啦!母親來信時,我還當是假的呢!”
顧珩認得,那是年家嫂子的小女兒——年若若。
他沒有多做寒暄,轉身去接陸昭寧下馬車。
那骨節分明的手挑開車簾后,陸昭寧彎腰從里面走出來。
眾人看到她后,神色各異。
年若若更是瞪直了眼,小聲問:“這便是世子夫人嗎?”
長得真美啊。
顧珩牽著陸昭寧的手,待她站定后,與年家眾人介紹。
“這是拙荊。”
年家人立馬向她行禮。
“見過夫人。”
陸昭寧面帶微笑,但一下面對這么多人,尤其他們都瞧著自已,她感到無所適從。
年復旺抬起胳膊,做了個請進的手勢。
“世子、夫人,請。”
年家要辦大喜事,府里已經布置得一派喜氣。
大紅的燈籠掛在兩邊,樹上拴著彩色綢帶,作為引路。
仆婢們都在忙,無一不是行色匆匆。
一行人進府后,直奔前廳。
年若若加快步子,走到陸昭寧身邊,初生牛犢不怕虎似的,頗為大方地介紹自已。
“夫人,我叫年若若,今年十三歲啦!
“這次成親的是我親哥哥哦!
“我們都很高興,您和世子能來吃喜酒。
“夫人,你真好看,怎么樣才能和你一樣好看呢?”
最后一句話逗得周圍人一樂。
陸昭寧笑了笑,神色溫婉如常。
這小丫頭,性子真熱情,一點不怕生。
“若若,你這孩子,別老纏著世子夫人,真是沒規矩。”年家嫂子責備道。
陸昭寧微笑著回應:“不要緊。我不介意。”
到了前廳,顧珩正色道。
“此番前來,既是恭賀令郎大婚,也是順道微服巡視興州漕運,故此,希望我與夫人的身份能夠保密。”
年復旺的神情微變了一瞬,旋即畢恭畢敬地起身行禮。
“是。草民這就吩咐下去,絕不透露您和夫人的真實身份。”
陸昭寧略顯意外。
世子此行,是有正事要辦嗎。
她還以為他只是來玩樂的呢。
前廳的氣氛莫名沉重起來。
年家幾人面面相覷,看向顧珩的視線,多了幾分敬畏。
陸昭寧頗為敏銳地起身:“夫君,我去外面走走。”
顧珩朝她點頭。
年家嫂子主動道:“夫人,那我帶您去瞧瞧廂房吧。”
她們都很自覺地,讓男人們去談事。
到了外面,陸昭寧稍微輕松了些。
年家嫂子嘆了口氣。
“我就知道,會有這一遭。”
陸昭寧脫口而出地問:“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