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淵面無表情,望著六皇子。
六皇子毫不避諱,坐起身,像喚狗似的,招呼顧長淵進屋。
“長淵啊,你那個兄長真是了不起,能讓九公主不惜和親,也要救他。
“你看,我原本都打算給你升官了。
“現在出了這種事,我很不高興啊。”
顧長淵垂首站立。
“我能為殿下做什么嗎?”
六皇子站了起來,走到顧長淵面前,伸手掐住他后頸,笑容森冷陰鷙。
“我要你殺了他。”
顧長淵瞳仁一顫。
“殿下,除了這件事,別的,我什么都能做。”
那畢竟是他的親哥哥!
六皇子逗弄似的,拍拍他的臉,殘忍道。
“都誣陷他弒君了,還裝什么手足情深?
“顧珩不死,你顧長淵永遠就是一灘爛泥!
“現在本皇子愿意提拔你,是看你夠聽話,但你要是想爬得更高,就得更聽話,心也得更狠!聽懂了嗎?”
顧長淵還是無法做出這種事。
他低著頭,不說話。
六皇子不耐煩的,捏著他的耳垂,用力一拽。
嘴巴貼近著顧長淵的耳朵,眼睛望著遠處,聲音飄渺。
“長淵哪,沒事的,誰讓本皇子稀罕你呢。
“你要實在下不去手,可以,那就退一步,你把人引出來,剩下的,本皇子自會安排,如何?”
這和讓他殺了兄長沒分別。
顧長淵咬了咬牙,眼眶猩紅。
“殿下,除了這件事,別的,我都可以。”他重復之前的話。
六皇子徹底不耐煩了。
他猛地一個轉身,如同渾身有蟲子爬似的,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腦袋,啐了口。
“該死的!都是一群蠢貨!”
要不是顧長淵好歹是顧珩的親弟弟,能把顧珩引出來,他至于這么多廢話?
……
顧長淵離開六皇子府時,天已經黑透了。
他走在無人的街道上,步子踉蹌。
一路走,一路滴著血……
終于,他回到侯府。
瀾院。
林婉晴見他沐浴許久,還不出來,很擔心,就去里面看了眼。
見到他后背青紫,嚇得捂住嘴。
“天哪!是誰把你傷成這樣!!”
顧長淵猛地回頭,拽住她胳膊,低聲訓斥。
“別喊!”
林婉晴心里七上八下。
“夫君,到底發生什么事了?”
他的眼神,好可怕。
還有他身上的傷,有幾處,是牙印。
“沒事。你出去。”顧長淵轉身,背對著她,喉嚨很啞……
一整個晚上,顧長淵都沒有睡。
他沐浴完,就去了書房。
坐在書房的小榻上,他拳頭緊握,青筋暴起,整個人散發著陰郁氣息。
終于,他撐不住了。
“該死、該死……都該死!”他低聲咒罵著,用手抓胳膊,抓出一道道血痕。
……
洛城。
陸昭寧醒來時,發現自己在世子房間、世子的床上。
她一時記憶混亂。
回想了下,昨晚,世子抱著她,好像抱了很久。
然后呢?
她睡著了?
怎么可能!
陸昭寧百思不得其解,立馬坐起身。
好在世子不在床上,她才不至于太尷尬。
她剛準備下床,紗帳被人掀開。
一抬頭,就對上男人那雙溫潤的眸中。
“醒了?”
陸昭寧干笑了兩聲。
“是啊。話說回來,我怎么會在這兒?”
“我也想問你,你是屬馬的么?站著也能睡著。”
陸昭寧當即瞪大眼睛。
“我真是站著睡著的?”
顧珩不置可否。
事實上,昨晚,她是中了迷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