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珩耐心解釋。
“六皇子的人大多集中在幽州一帶,想不到我們會自投羅網回皇城。
“再者,袁國派使臣前來,兩國結盟之事,六皇子被寄予厚望,便是身負重任,暫且顧不上我們。”
陸昭寧聽來有道理,點了點頭。
“那我們何時啟程?”
“再過兩日。”
“好。”陸昭寧聽他的安排,沒有多問別的。
晚上。
陸昭寧拿著干凈紗布,來給顧珩換藥。
他這藥每天都要換。
陸昭寧并未假手于人。
換完藥,她正要照常離開,被顧珩拉住。
“怎么了?”她問。
顧珩面色蒼青,“傷口……有點痛。”
陸昭寧當即關心:“哪里痛?”
她的視線落在顧珩身上,甚是在意。
顧珩模糊地回:“說不清。好像是這里……”
他指了指自己肋骨處,旋即又指向腹部,“這里也痛。”
陸昭寧蹙起眉頭,喃喃低語。
“不應該啊……要不把衣服脫了,我看看?”
是不是傷口撕裂了?
但她方才上藥時,沒發現什么異常。
顧珩緩了緩,道:“陣痛,時不時發作。沒事了,我熬一熬就過去了。”
他這么說,陸昭寧也不放心。
“陣痛?這幾天都是如此嗎?”
顧珩點頭,玉眸覆著點點脆弱的細碎光芒。
“嗯。一直都是如此。不想麻煩你,能忍便忍了。但今夜情況加重……”
“怎會這樣呢。”陸昭寧百思不得其解,旋即抬頭盯著顧珩,“世子,你說的是實話嗎?”
顧珩定定地注視著她,突然就笑了。
“我演得這么不像嗎?”
陸昭寧頓時氣惱。
“真是過分!這種事,你怎能騙我!”
顧珩拉著她的手,眼神溫柔真摯。
“我這么做,是想多留你一會兒。”
陸昭寧一時無言。
顧珩進一步道,“今晚別走了,就留在這兒,成么。”
他們住在不同房間。
這幾日,陸昭寧都是給他換完藥,就回自己房間安置。
顧珩突然提出這種話,令陸昭寧懵了又懵。
“世子,我就在隔壁屋,你若是夜間有什么情況,找我也方便。”
顧珩依舊緊握著她的手,不肯松開。
“那么,讓我抱會兒,可以么。”他退而求其次。
在他的注視中,陸昭寧的耳尖爬上一抹紅。
“可你還受著傷……”
“不礙事。”顧珩環住她的腰,將她抱住。
他坐著,陸昭寧站著。
他側著臉,輕貼在陸昭寧腹部,好似一個孩童般柔弱。
陸昭寧僵硬著一動不動,雙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她莫名的,感受到世子心里的孤獨。
盡管他沒有多余的埋怨,陸昭寧還是感同身受他的情緒。
世子從小被送到鄉下,雖說是為了養病,但忠勇侯夫婦幾乎沒去看過他,而是著急地又生下一個兒子。
在侯府,世子始終沒有真正地融入那個家里。
這次他出事,越發能看出來,婆母他們還是更在意顧長淵。
當初若是讓顧長淵承認是誣告,世子的罪名就不會成立。
但,婆母他們什么都沒做,甚至默許了顧長淵的行為。
陸昭寧不知如何安慰,只是靜靜地讓他抱著。
……
皇城。
宮中設宴,宴請袁國使臣。
此前平潭一戰,袁國雖敗,實力仍在。
如今袁國答應結盟,并不是畏戰,而是面臨著更大的敵人——宣國,急需和大梁這個鄰國交好,免得腹背受敵。
席上,袁國使臣提出結親。
龍椅上的皇帝面色微變。
不等他說什么,六皇子起身,豪氣地發話。
“結親好!我那九皇妹云英未嫁,正合適!”
后宮。
襄華殿。
婢女跌跌撞撞地跑進殿內。
“公主!不好了!袁國使臣要您和親,嫁給他們的皇帝!”
啪嗒!
九公主手中的珠釵掉落,連同那魂兒也飛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