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六皇子到了。
“兒臣參見……”
“父皇”二字還未出口,皇帝便冷聲呵斥。
“你可知,為何都說窮寇勿追!”
六皇子不以為意。
“父皇特意召兒臣前來,就是為了考兒臣兵法?”
皇帝不跟他兜圈子,直言。
“朕判顧珩流放,是為了給你機會,讓你馴服他,不是讓你殺他!
“把你的人撤回來!
“顧珩若是有任何差池,你也別想做什么太子了!”
六皇子眼神一冷。
“是。兒臣聽您的。但是,冊封太子的事,也請父皇上心。”
先答應,于他沒什么損失。
真把父皇惹惱了,就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皇帝目光深沉。
“袁國使臣已經快到皇城了,屆時你便替朕接待他們,若是能談成兩國結盟,朕再封你做太子,文武百官才會心服口服。”
六皇子唇角輕扯。
“父皇放心,兒臣一定讓您滿意!”
……
宮外。
護衛向六皇子請示。
“殿下,派出去追殺顧珩的人,真的要撤回來嗎?”
六皇子冷笑。
“明著不行,暗著來。”
顧珩不能為他所用,就必須死。
“是。屬下明白了!”
隨后,六皇子又問:“顧珩的女人呢,找到了沒有?”
“回殿下,城門已經嚴加看守,但一直沒有找到陸氏。”
“廢物!繼續找!”
“是。”
與此同時。
陸昭寧他們早已出了皇城。
兩天后。
洛城。
石尋帶著陸昭寧,根據自己人留下的記號,一路找到了他們。
“世子呢?”一下馬車,石尋就拽住一人發問。
陸昭寧緊隨其后,在阿蠻的攙扶下跳下馬車。
眼前是一處村莊,坐落著大大小小的農家小院。
陸昭寧也盯著石尋抓住的那護衛。
后者眼神凝重。
“世子的傷勢太重,正在里面躺著休養。”
陸昭寧當即道,“我進去看看!阿蠻,拿上藥箱。”
她離開光華寺時,把藥箱也帶上了,就是為了不時之需。
雖然處于村子里,因著白天農戶們都去做事了,這農家小院十分清凈。
陸昭寧走進里屋。
恰好,顧珩剛坐起身。
她立馬上前去攙扶。
顧珩略顯意外。
“石尋怎會帶你來這兒?”
他明明吩咐石尋,把夫人安置在別苑。
陸昭寧輕輕扶著他胳膊,語氣認真。
“是我的要求。我擔心你們,而且,我躲在別處,恐怕早晚也會被六皇子找到,倒不如跟著你們,隨時照應。”
顧珩坐在床邊,臉色蒼白,看著十分虛弱。
“還是連累你了。”
陸昭寧看他想起身,問:“你要什么?我可以幫你。”
顧珩抬了抬胳膊,指向那桌子。
“有些口渴。”
阿蠻立馬放下藥箱,幫忙倒了杯水,然后遞給小姐。
瞧見世子這副模樣,阿蠻也于心不忍。
陸昭寧直接把水遞到顧珩嘴邊,要喂他。
顧珩溫和笑道。
“我的胳膊還沒廢。不過,難得你肯這樣照料,我似乎不該拒絕。”
陸昭寧沒有接話,直接將水喂給他。
聽他說話的精氣神,拿不準他的傷勢到底如何。
“外面那護衛說,你傷得很重。”她說著,將水碗遞給阿蠻。
顧珩視線淡淡的。
“已經上了藥,包扎過。沒什么大礙。”
陸昭寧聽他這么說,不大放心。
“能讓我看看嗎?”
顧珩看著她。
“還是別看了,怕嚇著你。”
“不會,我……”
陸昭寧甫一開口,顧珩抬手,輕撫她臉龐,眼神里泛起一抹柔情。
“放心。我死不了。這里不安全,讓石尋送你離開。”
陸昭寧蹙眉,搖頭。
“離開可以,但我要確認過你的傷。”
對上她毅然決然的目光,顧珩搖頭笑了笑,“真是拿你沒辦法。”
隨后,顧珩問。
“是我自己脫,還是你來?”
陸昭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