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寧看向石尋,“接下去,就靠你了?!?/p>
石尋睜大眼睛,不解地問。
“我?”
于是乎。
半夜。
石尋潛入陳家。
陳家不算大,他很快就找到陳勁松的住處。
捅破窗戶紙,往里頭吹了一管迷煙。
估摸著里面的人該暈了,石尋輕輕推開門,貓著身子步入。
床榻上,躺著一個人。
想必此人就是陳勁松了。
瞧著二三十歲的模樣,胡子拉碴,十分邋遢。
石尋顧不上多打量,把人一扛,帶走。
……
陳勁松醒來時,發現自已身處陌生地方,面前還站著幾個人。
他的反應十分平靜,好似對此司空見慣。
那雙毫無波瀾的、渾濁的眼睛,就那么目視前方。
陸昭寧上前一步,朝他作揖行禮。
“陳公子,逼不得已,才用這種方式請您一見。望您見諒。”
陳勁松依舊沒什么反應,也不說話。
他好似失去魂魄的人,只剩下一具軀殼。
阿蠻湊到陸昭寧身邊,一只手擋在嘴前,低語。
“公子,他怎么像個木頭?不會是個傻子吧?”
石尋一只手托著下巴,細細觀察。
“我也覺得他不對勁?!?/p>
陸昭寧注視著陳勁松,繼續說道。
“陳公子,聽聞您也是極富盛名的君子,有件事,請您相助?!?/p>
她的聲音提高了一些,陳勁松依舊沒有回答。但,他有了動作。
只見他指了指自已的嘴,又指了指自已的耳朵,搖頭。
陸昭寧眉頭一擰。
不能說話,也聽不見?
石尋也瞧出這手勢的意思,立刻上前,捏著陳勁松的下頜,讓他張開嘴。
旋即,石尋的神情滯愣住。
他緩緩回頭,對著陸昭寧道。
“他……沒有舌頭?!?/p>
準確來說,是被人斷了舌頭!
陸昭寧則馬上察看陳勁松的耳朵,要看他是否真的聽不見。
“公子,怎么樣?他真的是聾子?”阿蠻問。
“白澒灌耳,他這雙耳朵,確實是廢了?!标懻褜幷Z氣沉重。
阿蠻捂住了嘴,頓生不忍。
好殘忍的手段!
又是割舌,又是以毒灌耳。
這簡直是酷刑!
石尋嘆息了聲,“難怪方才他一直沒什么反應?!?/p>
但,即便耳不能聽,口不能言,還是能夠與之交流。
陸昭寧吩咐阿蠻,“準備筆墨和紙。”
“是!”
緊接著,陸昭寧寫下自已想說的話——首先表達歉意,然后,希望陳勁松說出當年案件的真相。
陳勁松看到那些字,忽然淚水潸然了。
他顫抖著手,執筆。
但他所寫的,沒有回答陸昭寧的問題,而是近乎瘋魔的,寫下一篇篇詩文。
石尋想要制止他這奇怪的舉止,卻被陳勁松猛地推開。
后者死死攥著筆,護住他面前的那些紙,猶如保護財寶,惡狠狠地盯著石尋,不讓其靠近。
石尋被盯得毛骨悚然。
“夫人,別跟他廢話!我看他已經瘋了!”
陸昭寧竟能體會到,陳勁松此時的痛苦、悲傷,以及那份失而復得的激動。
她看著陳勁松,語氣沉重。
“他應該已經很多年沒碰過紙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