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父切切地望著顧珩,雙手放在桌子下面,局促地搓了搓。
“實(shí)在是……有個不情之請。
“能否請世子,再收留昭寧三年,等我出獄后,再行和離之事?”
顧珩眉心緊促了下。
陸父瞧他這個反應(yīng),有些心虛。
“我曉得這事兒為難世子了。請您放心,三年后,我馬上帶昭寧離開,絕不會多留在侯府一天!”
顧珩平靜地望著陸父,那雙眸子猶如深淵,叫人莫名畏懼。
“我以為,您會極力勸她留下。”
陸父賠著笑。
“怎敢麻煩世子。我有自知之明。這樁婚事,本就是源于我們陸家的算計,還有你恩師江淮山的遺愿。世子不愿,也是人之常情……”
“我從未說過不愿。”
顧珩突然打斷,叫陸父一驚。
后者呆呆的抓著酒壺,神情瞬息萬變,交織著訝異、疑惑、激動……
顧珩沒有一點(diǎn)局促緊張,頗為坦蕩的,告訴陸父。
“我既然娶了昭寧,在我心里,她就是我的妻子,是我孩子的母親,更是我應(yīng)當(dāng)保護(hù)的人。”
陸父已經(jīng)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世子你……你說真的?那你……也不想和離的?”
顧珩扯唇自嘲。
“初次成婚,是家中瞞著我安排,我尚且可以和離。
“但這次,是我自已愿意的,若是再行和離,還有姑娘敢嫁我么。”
陸父干笑了聲。
“世子謙虛了。
“就算和離兩次,照樣有姑娘愿意。
“只是,昭寧這孩子,不曉得聽了哪個混賬說的天地廣闊之談,令她生出外出闖蕩的心思……”
顧珩虛攥著拳,抵在唇前干咳了聲。
“不瞞您說,那個混賬……是我。”
陸父:……!!?
“是你?怎么會是……你?!”
陸父一拍腦門:“嗐!瞧我這張嘴!”
顧珩鄭重地說道。
“我希望她能走出內(nèi)宅,去做更多有意義的事情,而不是著眼于宅院里女子間的爭斗,故而才有此言。
“彼時她為了地位,想要有個兒子。
“我認(rèn)為這不妥。
“只是,沒料到矯枉過正,偏離了我的本意。”
陸父還能說什么,只能繼續(xù)干笑兩聲。
“聽世子你這么說,也是有道理的。”
一時間,一種名為“尷尬”的東西,無形的,纏繞住陸父。
陸父持續(xù)干笑。
然后,他才繞回正題。
“我這三年在獄中,昭寧若一再堅持想離開,還請世子能夠留下她。”
女兒的意愿,他沒法左右。
但關(guān)乎女兒的安危,他必須強(qiáng)勢些。哪怕昭寧會怪他。
顧珩謙恭地垂首。
“是。我必盡力為之。”
陸父這才放心,起身,鄭重地朝顧珩作揖行禮。
“小女,就暫時托付給您了。”
顧珩眉頭輕鎖。
陸父抬起頭時,顧珩又恢復(fù)一派溫和。
女兒的事情解決了,陸父胃口大開。
顧珩帶來的酒菜,很快被他一掃而空。
……
忠勇侯府。
陸昭寧正用晚膳的時候,世子回來了。
她立馬起身相迎。
“世子。”
顧珩扶起她,眼神溫和寧靜。
“坐吧。”
陸昭寧讓人添一副碗筷,顧珩卻道。
“我陪著岳丈吃過了。”
聞言,陸昭寧一愣。
“我父親?世子你去大理寺了?”
想到白天父親說的那事兒,陸昭寧立馬緊繃起來。
那件事,父親該不會跟世子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