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指使?”榮晟疑惑地反問,“陸氏沒跟你說嗎,我是來救阿云的。”
顧珩撩袍入座,微弱昏黃的燭光,襯著他冷峻的眉眼。
榮晟站在他面前,莫名感到一股巨壓,猶如海浪席卷覆蓋。
“仲卿,你到底在說什么……”
顧珩抬眸,審視著榮晟。
“你們要對付的,是六皇子么。”
榮晟頓時愕然了。
“你……”
“好奇我怎么猜到的么。”顧珩淡淡的開口。
榮晟一言不發,看向顧珩的眼神,多了幾分別樣的戒備。
他這個大外甥,打小就聰明。
但這聰明,實在是異于常人了。
他身為長輩,不僅不覺得歡喜和自豪,反而有些懼怕。
顧珩那深邃的眸,似表面風平浪靜的海面。
誰也不曉得,藏在海面下的是什么。
他啟唇道。
“你這些年一直沒有娶妻。或許,你深愛云側妃,是真的。
“但這抵不過你的前程。
“你最大的愿景,是回到皇城。
“所以,當機會擺在你面前,告訴你,只要你能拿住六皇子的把柄,就能幫你升遷,你便答應了。
“既能和心愛之人相守,又能平步青云,兩全其美。
“我說的,對么?”
榮晟不禁兩腿發軟。
他不敢看顧珩的眼睛。
顧珩語氣肅然。
“你此次帶回的幫手,都是萬里挑一的高手,想來是背后之人為你安排的。嘉玉河,出事的那條船上,并沒有殺手伏擊。
“船夫是你們的人,想必,你們太過心急,云側妃剛上船,你們就想著逼問她,關于六皇子的事。你腰上的傷,要么,是你為了上演苦肉計,故意被你的同伴所傷,要么,是云側妃發現你的真面目,悲痛欲絕之下,傷了你。”
榮晟已然汗流浹背。
“不是……船上的,分明就是六皇子派來的殺手!”
顧珩眼神冰冷,帶著滲透人心的神秘力量似的,叫人窒息。
“六皇子若想要云側妃的命,不會等到現在。
“并且,在那艘船上安排殺手,務必要提前知曉你們的逃跑路徑,還要比你們早到一步。
“怎么看,都是不可能的。
“還有最為關鍵的一點。”
“什么?”榮晟脫口而出地問,手心已經全是冷汗。
顧珩視線平靜。
“殺人不難,難的是處理尸體。
“若是六皇子所為,應當謹慎處理尸體,毀尸滅跡,才是常理。
“偏偏尸體被丟到護城河,說明,這是故意讓人發現。
“表面看,是針對楚王,但楚王不過是制造了一出假死,不足以繞這么大一圈算計他。那么,更有可能的,就是想暴露六皇子與云側妃的關系。
“在這個過程中,楚王也會成為你們的棋子。他縱然知曉云側妃與許多人有私情,卻并不知道,連他的親侄子——六皇子,也是云側妃的裙下臣……”
榮晟早已是汗流浹背。
“你……你怎么就確定,楚王不知道。”
顧珩從容道。
“這不難猜測。逃不過一個人之常情。
“云側妃與他人有染,楚王尚且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若是與自家人有染,楚王必然會除之。”
榮晟整個人都癱軟了,一下跌坐在地。
仲卿真是厲害。所有的……幾乎所有的事情,他都說中了。
“我不明白,陸氏都相信了,你為何會懷疑我……”
顧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望著榮晟。
“因我很了解,你是個怯懦的人。
“女人會相信男人編織的幻夢,而男人,最是了解男人。”
隨后,他一聲令下,兩名護衛進來,抓住榮晟。
榮晟臉色遽變:“你這是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