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嬌兒一下坐在床邊,手貼上自已的肚子,滿臉不可置信。
她問陸昭寧。
“我真的懷上了?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略懂醫術。”
柳嬌兒太過激動,眼淚直掉。
“我真的有了……有了老爺的孩子!”
這時,李祭酒也醒了。
他兩只眼睛盯著柳嬌兒,竟也淌下了熱淚。
而后他抽動著嘴角,艱難發出兩個字,“孩……子……”
“老爺?”柳嬌兒聽到他的聲音,轉過頭去。
兩人都看著對方,也只有對方,仿佛容不下別的。
陸昭寧見狀,起身默默離開。
帳篷外。
顧珩瞧出她的失神。
“回去么。”
陸昭寧恍惚點頭。
這時,柳嬌兒追了出來。
“顧世子,我家老爺請您進去。”
柳嬌兒臉上淚痕未消,
顧珩不放心陸昭寧一人在外面,握住她的手。
“一起進去看看。”
……
帳篷內。
柳嬌兒搬了張凳子給顧珩,隨后就退到一旁,神情悵惘地望著。
陸昭寧則站在柳嬌兒身邊。
床榻上的李祭酒看著顧珩,嘴角抽動著,努力開口說話。
“是……是我……是我自已……”
他每說一個字,都要用上很大的氣力。
停頓時,眼眶濕潤地望著柳嬌兒。
“我自已……摔下,想……誣陷……柳氏,為了……和離……”
盡管他的咬字含糊不清,顧珩和陸昭寧還是聽清了。
陸昭寧唇瓣微張,難掩意外。
李祭酒自已墜馬,以此陷害柳嬌兒?
真相怎會是這樣!
她當即看向顧珩。
顧珩鎮定如常,眉眼間透著股溫和耐心。
就這樣,李祭酒斷斷續續的,吐露了真相。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擺脫柳嬌兒的糾纏。
自發現柳嬌兒去過大理寺,想要誣陷自已施暴后,他就下了狠心,要借著這次秋獵,把柳嬌兒送進牢獄。
為此,他還幾次向旁人提示,是柳嬌兒害了他。
但今夜,聽聞柳嬌兒懷有身孕,他便后悔了。
他向顧珩坦白了實情。
顧珩聽完,眸中的情緒復雜難辨。
他對李祭酒道。
“如果這就是實情,我會向皇上稟明。”
李祭酒半邊臉僵硬,另外半邊臉擠著,流露出感激。
一旁的柳嬌兒淚眼婆娑,坐過去,握住了李祭酒的手,聲音哽咽。
“老爺,我不怪你……以后我們好好的,我們好好在一起,把孩子養大。”
說話間,她將李祭酒那蒼老枯干的手掌,貼放在自已的腹部,露出笑容。
陸昭寧看著二人的模樣,久久沒有回神。
直到顧珩叫她,帶著她出去。
……
陸昭寧還是疑惑。
“李祭酒怎會如此做?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值得嗎?”
尤其他現在弄成這副模樣,身體毀了,官位也要丟了。
顧珩薄唇輕啟。
“柳氏不是說過么,當初為了與她和離,李大人不惜身敗名裂。”
“為了新歡,李大人真是豁得出去。”
“感情一事,的確難自控。”顧珩看著遠處,意味深長道。
隨后他溫和笑著,轉頭看向陸昭寧。
“說起來,也多虧你把出喜脈,李大人才會為了孩子,說出真相。夫人幫了我這么大忙,想要什么禮嗎?”
陸昭寧倒是覺得,這事兒仍有許多說不通的地方。
“世子,你真打算這么結案嗎?”
顧珩面上保持著笑意。
“有何不可?”
陸昭寧想了想,搖頭。
“我只是隨口一問。”
帳篷內。
柳嬌兒仍然緊握著李祭酒的手,眼神嫵媚又專注。
“老爺,這真是天意。
“你說,這次秋獵,是給我的最后期限,等回去后就與我和離,可你看,上天在這個時候給我們一個孩子,說明你我夫妻緣分未盡。
“我原諒你,你也原諒我,過去的事,我們就當沒發生過。不過……”
她忽然笑得森冷,“你如果再提和離,我還是會殺了你的。”
李祭酒無奈地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