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寧道:“世子說,李祭酒的事,就是一場意外?!?/p>
這個結果,顯然無法滿足幾人。
她們無不失望。
“意外?那就是沒有兇手?”
“怎么可能呢!”
“世子查清楚了嗎?真就這么結案了?”
柳嬌兒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有位夫人問。
“聽說李祭酒所騎的馬身上,有被傷痕跡,怎會是意外呢?”
陸昭寧正色道。
“那些傷痕,是狩獵過程中所致,并非是導致李祭酒墜馬的直接原因。最重要的是,世子他們并未發現可疑痕跡。”
幾人互相看了看,都勉強接受了。
“這樣啊……”
這時,床邊突然“砰”的一聲響。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李祭酒不知怎的,拼勁全身力氣,打翻了床頭矮柜上的藥碗。
他那張蒼老的、扭曲抽搐的臉上,擠滿著急,仿佛想告訴她們什么。
幾位夫人呆呆的,不知作何反應。
柳嬌兒趕緊上前,忙作一團。
“老爺,您哪兒不舒服?哎!您別著急,想要什么,是喝水嗎?還是聽說案子結了,您心里高興?”
陸昭寧:怎么看,李大人都不像是在高興吧。
幾位夫人陸續起身。
“李夫人,你忙吧?!?/p>
柳嬌兒顧不上她們,一邊用帕子擦拭李祭酒的臉,一邊頭也不回的連聲說,“那我就不送你們了?!?/p>
其他人都走了。
陸昭寧卻朝著床榻走去。
“師娘,我幫你吧?!?/p>
說話間,彎腰撿起地上的碗。
柳嬌兒低頭看了陸昭寧一眼,強笑:“哪里用你收拾,你快回吧?!?/p>
陸昭寧起身,卻見李祭酒緊緊盯著自已,眼神中滿是求助,嘴巴里還發出“嗚嗚”聲。
下一瞬,陸昭寧握住了柳嬌兒的手腕。
柳嬌兒身形一頓,“你……做什么?”
陸昭寧語氣輕柔。
“李大人倒下了,師娘你不能倒?!?/p>
說著,往柳嬌兒手里塞了個錢袋子。
柳嬌兒臉色微變,說不出是感動,還是別的情緒。
轉瞬間,柳嬌兒笑了。
“世子夫人,你真是善心人?!?/p>
趁著柳嬌兒不備,陸昭寧速度甚快的,擼起她袖子。
柳嬌兒驚呼了聲,可為時已晚。
她胳膊上那一道道的傷疤,觸目驚心的,全都暴露在陸昭寧眼前。
“果然……”陸昭寧輕聲呢喃。
果然和她想的一樣。
當初在八音雅舍,她就留意到,柳嬌兒胳膊上可能有傷。
柳嬌兒發出異樣的笑聲。
“世子夫人,你這是想干什么呢?”
隨后若無其事地掰開陸昭寧的手,把袖子放了下來。
陸昭寧直言不諱地問。
“這些傷,是李大人做的嗎?”
柳嬌兒瞳仁放大,隨即又露出悲傷,望著陸昭寧。
“答應我,不要告訴別人。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p>
陸昭寧又問。
“所以,那日你去大理寺,是想報案嗎?”
柳嬌兒沒有否認。
但這時,床榻上的李祭酒激動起來,整個身體都在用力,奈何他無法操控自已的身體,越想表達什么,越是讓人無法理解。
柳嬌兒拉著陸昭寧的手,央求。
“我家老爺都這樣了,我不想他再受人指責。世子夫人,你只當不知道這事兒,成嗎?”
陸昭寧當下沒有承諾什么。
她看了眼李祭酒,眼中含著厭惡。
動手毆打女人的男人,怎能為人師表?
“李夫人,你保重?!?/p>
陸昭寧走后,柳嬌兒轉頭看著李祭酒,眼中泛起淚意。
“看什么?我這些傷,難道不是因為你嗎?”
李祭酒恨恨地瞪著她,無奈,又閉上了眼。
果然如陸昭寧所說,當天皇上就發話稱,李祭酒墜馬,是意外。
于是這秋獵的熱鬧得以繼續。
晚間。
陸昭寧等到世子回來,馬上與他說了柳嬌兒胳膊上的傷。
顧珩聽完,若有所思。
陸昭寧問:“這是否就是她的動因呢?因為不滿李祭酒毆打,故而先下手?”
顧珩謹慎道。
“這是重要線索,我會留心?!?/p>
隨后,他問:“要我陪你去看阿蠻么?!?/p>
陸昭寧早已迫不及待。
白天世子不在,她也不知道阿蠻在哪兒。
“這就走嗎?”
“等我換身衣裳?!?/p>
“好……”
陸昭寧甫一開口,就愣住了。
因為,世子竟直接當著她的面寬衣解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