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寧從容不迫地開口。
“敢問母親,您真覺得,昨日那等栽贓誣陷的手段,能騙過父親嗎?”
顧母臉色微沉。
“珩兒什么都告訴你了?”
珩兒對這陸氏,還真是信任有加啊!
陸昭寧直言。
“就算世子不說,我也早就猜到真相。”
她頓了頓,抬頭看著顧母。
“起初我是想著,孟姨娘在戎巍院出事,為了不讓母親您背上麻煩,必須盡力救治孟姨娘母子。
“后來,我看到孟姨娘腹部的於痕,便想到,落水不是意外。
“水下有人埋伏孟姨娘,那么整件事就是沖著她去的……”
顧母面露不悅。
“夠了!你說這些,是不是想讓我夸你聰明伶俐?!”
陸昭寧低下頭去,一副恭順模樣。
“兒媳不敢。
“兒媳只是想說,竭力救治,是為了母親您,為了世子,為了我們大房的共同利益。”
顧母瞇了瞇眼。
“是嗎!”
說的好聽!她可不信!
陸昭寧一臉正色。
“那么,回到我方才問您的,您覺得,昨晚的計策,能瞞過父親嗎?”
顧母啞巴了。
陸昭寧趁熱打鐵。
“顯然是不能的。
“且不說這事兒漏洞百出,就算真的與您無關(guān),父親也會疑心您。
“想必這是舅舅他們的主意,沒有提前與您商量部署。畢竟我思來想去,按照母親您的謹(jǐn)慎,應(yīng)該不會讓這事兒如此錯漏百出。”
顧母咬了咬牙。
原本應(yīng)該是不會出差池的。
唯一的變數(shù),就在陸昭寧身上。
但緊接著,陸昭寧就說。
“退一步說,如果昨晚你們計劃成功,母親您在父親心里,必然會背上謀害孟氏腹中子的嫌疑。
“事發(fā)地點在您的戎巍院,人也是您請來的。
“想出這主意的人,打從一開始就沒為您著想……”
顧母眼神驟沉。
“你知道什么!”
陸昭寧沒有流露出膽怯。
她不退反進(jìn),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
“母親,我們才是一家人啊。
“您被娘家人坑害的還不夠多嗎?
“兒媳實在不忍見您被利用。
“說實話,若非您是世子的母親,您出事,可能會牽連世子,我也不會多管閑事的。”
顧母的表情凝固了。
“利用?你說,我被利用?”
這小毒婦,簡直胡說八道!
陸昭寧頗為認(rèn)真地提醒。
“榮欣欣腹中的孩子,明明還有機會留下,為何有兩全其美的法子,舅舅他們還要急著兩敗俱傷,用親外孫的性命,去賭孟氏孩子的性命呢?
“我想,這其中一定有不得已的理由吧。
“換做是我,完全可以另外安排,讓人在府外撞倒孟姨娘的。
“所以我認(rèn)為,除掉孟氏的孩子,不是主要,反而是順便的。”
顧母倏然怔住了。
陸昭寧說的,還真是不無道理!
兄嫂犧牲欣欣的孩子,是為了坐實孟氏害人的動機,好在侯爺面前說得通——孟氏想害欣欣在先,反害了自已。
可若是想除掉孟氏這個威脅,不止這一條路。
為何偏偏選了一條最兇險、最不值當(dāng)?shù)模?/p>
顧母也動搖了。
她已經(jīng)顧不上追究陸昭寧“胳膊肘往外拐”的事情,轉(zhuǎn)頭開始懷疑娘家人。
“你先回去吧!”
陸昭寧微笑著:“兒媳告退。”
屋內(nèi)。
顧母面色沉重。
“阿菊,你怎么想。”
菊嬤嬤恭敬低頭:“老奴……和世子夫人想得差不多。”
顧母怒拍桌子。
“好啊!說什么都是為了我,才犧牲欣欣的孩子,原來個個都心懷鬼胎!”
可到底是為什么,她想不通。
月華軒。
陸昭寧剛回來,還沒坐下,就有貴客到。
“夫人,福襄郡主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