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家老太太臉色死寂,反問兒媳王氏。
“那你說!你想如何!”
王氏啞然無聲。
欣欣和長淵已有夫妻之實,劉家不可能要她了!
可她實在不甘心!
她好好的女兒,居然要給人家做妾?!
“母親!總之,欣欣不能為人妾室!”
榮欣欣嚎啕大哭:“做妾,我只做世子表哥的妾!我不要嫁給二表哥,我不要!!”
顧長淵依舊趴在地上,一句話不吭。
他沒臉說不負責。
林婉晴則像是咽了一只蒼蠅,盯著榮欣欣。
顧母深知,說到底,這事兒都是源于她。
母親是為了幫她,才出此下策,安排陸昭寧和那馬夫……
如今害了欣欣,于情于理,她這個做姑母的,都該有所表示。
顧母親自扶起榮欣欣。
她好聲好氣的,親自向王氏承諾。
“不做妾,我們欣欣這樣好的姑娘,我絕不會委屈了她,就讓她做長淵的平妻,如何?”
王氏氣得胸口直顫。
“平妻?
“小姑子,你這是誆我呢!
“說的好聽是平妻,其實就是后進門的妾!”
林婉晴壓了壓眉眼。
旋即,王氏指向她。
“除非……讓林婉兮做平妻!”
林婉晴頓時呆住。
“我做平妻?!”
瘋了!
瘋了!!
王氏這瘋婦,怎么有臉說這種話!
她堂堂相府千金,怎能被貶妻為平妻!為妾!
王氏的言辭直接且犀利。
“婉兮不能生養,而我家欣欣身體康健,誰為正妻,你們自個兒想吧!
“總之我把話放在這兒,想要擺平此事,我的女兒必須是正妻!”
忠勇侯臉色沉凝。
“父親,母親……”林婉晴淚眼汪汪。
該死的王氏!白日做夢!她父親和侯府早有約定,侯府不可能因為生養問題,廢了她正妻的位置!
若換做以前,忠勇侯夫婦還會猶豫。
但如今,經過那么多事情,他們早已看穿林婉晴的偽裝。
一來,林婉晴已經凈身,的確沒資格做正妻。
二來,相府那邊已經視她如棄子。
夫妻倆交換了一下眼神。
忠勇侯果斷道,“那就請大舅哥過來,一同商議二人的婚事吧!”
林婉晴詫異地張大嘴巴,“父親!”
他失心瘋了!居然真的要貶她?
忠勇侯沒有理會林婉晴。
王氏朝林婉晴投去冷漠的眼神。
上回絕子藥的事情,林婉晴算計欣欣,想借刀殺人,一樁樁事兒,她可都記著呢!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林婉晴已經失去相府庇護,還有什么底氣,跟欣欣爭正妻的位置?
林婉晴意識到局勢不再受自已控制,立馬轉向顧長淵,“夫君……”
顧長淵好似什么都聽不見。
他一副懺悔模樣,匍匐在地,臉幾乎貼著地面。
“夫君!”林婉晴輕推他,淚眼婆娑。
眼看連顧長淵都不幫她,
林婉晴驀地起身,再也無法假裝大度溫婉。
“父親!我不做平妻!!”
真當她死的嗎!
他們說什么就是什么?
顧母皺眉:“婉兮,你要顧全大局。”
林婉晴咬了咬牙。
“若是要商議,也當去相府,請我父親過來!”
她拿林丞相作威脅。
忠勇侯可不怕。
最近相府都不跟侯府來往,明顯是考慮到已經入宮的嫡女,不想和侯府牽扯過深。
他臉面嚴肅:“你就是請皇上過來,今日也是這個結果!你不能生育,按我朝律例,休了你都可以!而今只是讓你做平妻,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林婉晴壓著怒火。
怎么會這樣的!
原是捉奸陸昭寧,現在卻變成她被貶?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不多時,榮父過來了。
榮父今日得長孫,正高興,與一幫親朋喝酒,眼下得知女兒出事,一下從云端掉到地上,從大喜到大悲,他差點背過氣去。
最可氣的是,他還不能怪顧長淵。
畢竟始作俑者是他的母親。
好在侯府愿意負責,還主動提出,要欣欣做正妻。
“也只能這樣了。”榮父冷著臉妥協。
榮欣欣的最后一絲希望被熄滅,頓時瘋了一般。
“我不嫁我不嫁!除了世子表哥,我誰都不嫁!我死了算了!”
榮父勃然大怒,“把她帶下去,嚴加看管!侯爺,你我去前院,商議兒女婚事。”
“父親!父親——”榮欣欣被人捂住嘴,帶走了。
其母王氏見狀,也沒法阻止。
為欣欣爭取到正妻的位置,已經是她竭盡所能了。
榮府暫且好商量,林婉晴這邊醞釀著暴雨。
“長淵,我們來世再做夫妻吧!”
說著忽然一頭撞向柱子,眾人猝不及防。
顧長淵意識到發生什么,立馬起身。
“婉兮!”他震驚不已,心疼不已。
林婉晴靠在他懷里,頭上流了許多血,還沒說上一句話,就暈了過去。
好痛……
她本以為,長淵能像以前那樣,及時攔住她的。
顧母眼神犀利。
上不了臺面的東西,已經是平妻了,竟然還要死要活!
她一副溫柔婆母做派,吩咐顧長淵。
“長淵,婉兮也是一時接受不了。這樣吧,婚事我跟你父親他們商量,你帶婉兮回侯府。”
“是。”顧長淵喉嚨沙啞,抱起林婉晴,不敢看任何人,徑直奪門而出。
陸昭寧看向顧母她們。
方才林婉晴這一鬧,真是適得其反。
林婉晴暈倒,婆母她們反倒可以肆無忌憚地商議婚事了。
顧母轉而又望向陸昭寧,眼神藏著恨毒。
她既沒有失身于馬夫,脖子上那些又是什么!
是為了誘騙自已說出借種計劃,故意為之的吧!
林婉晴固然詭計多端,這陸昭寧也不遑多讓!甚至比林婉晴還要陰毒!
今日她沒空收拾陸昭寧,來日方長,這兒媳就是個禍害,絕不能留!
顧母立時調整好情緒,慈祥道。
“珩兒,你和昭寧也回去吧。”
二人行禮告退。
榮府外。
顧珩看向她脖子上的紅疹,不減反增。
“你先上馬車,將外衫換下來。”
陸昭寧應下。
車廂里,是已經備好的、新的外衫。
阿蠻跟著進來,伺候小姐更衣。
最重要的,是她有事稟告。
阿蠻極力壓低聲音,“小姐,賬本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