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首!
那可是一院弟子之首,不光享有最優渥的資源調配權,更代表著一院的顏面與未來!
通常都是在新生入學數月后,經過多次比試、任務考核,眾望所歸方能定下人選。
現在就定?
還是由長老直接指定?
簡直前所未聞!
‘既然你喜歡藏,那我便偏讓你走到明處來!’何玄站在臺上,心中暗暗想著。
他堅持認為周云翊在藏拙。
“這周云翊……天階試煉我記得才七十階吧?”有人不解發問,這個成績簡直是吊車尾,怎么可能當院首。
但話音落下,當即就有人反駁。
“噓!你再好好想想。”
“就是因為七十階才恐怖啊!”
之前說話那人仔細思索一番,隨后恍然。
對啊,秦忘川給人的感覺是什么?
是極致的鋒芒,是擺在明面上的無敵!
但周云翊呢?
一片空白。
除了神秘,還是神秘。
眾人對他可謂一無所知。
這種人,要么平庸到不值一提,要么絕對是個隱藏的大佬!
身為帝族周家的首羽,這種人肯定和平庸不沾邊。
所以答案,顯然只能是后者。
而此刻,最為震驚的,莫過于當事人周云翊本人。
“院首?”
“我?!”
這老頭糊涂了吧?!
周云翊他心中瞬間掀起驚濤駭浪。
院首是能拿到更多資源不假,可責任也得擔啊!
到時候各種比試、交流、乃至書院大比什么不光躲不過,還會第一個上場。
一旦出手,自已是個廢柴這件事豈不是會被扒得干干凈凈?
絕對不行!
想到這里,周云翊頭皮發麻,幾乎是本能地就要舉手,想大聲喊出“我反對!”
可他剛抬起手臂,還沒來得及開口。
高臺上的何玄目光恰好落在他身上,看到他舉手“同意”的動作,眼中頓時露出果然如此的滿意神色。
撫須點頭,聲音更加洪亮:
“好!看來我們的新任院首,對此任命并無異議,欣然接受了!”
唰——!
何玄話音剛落,全場目光驟然聚焦,瞬間齊刷刷地落在了周云翊臉上。
周云翊站在原地,臉上沒什么表情,甚至嘴角還扯著點僵硬的弧度。
只是頸側青筋微現,喉結無聲滾動了一下。
那只抬起的手,也在無數視線的無聲重壓下,緩緩落了下去。
手掌垂在身側,指尖蜷入掌心。
旁人只瞧見他臉上那副風輕云淡,感嘆一句不愧是周家的首羽啊。
但實際上,周云翊褲衩都快濕了。
說不出口。
根本說不出口!
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完蛋了!
接下來,長老又宣布了幾件瑣事后,便揮手解散了人群。
按照慣例,新生們接下來便可前往選擇各自在書院修行的洞府。
雖說洞府制式規格統一,但“選址”卻大有講究。
這關乎的不僅是修煉環境,更是一種隱形的人脈。
萬道書院匯聚八方天驕,不朽傳人、帝族子弟云集,若能住得近些,日常往來間混個臉熟,對未來或許便有難以估量的好處。
一時間,許多道炙熱的目光便似有若無地飄向了秦忘川、楚無咎、李玄等頂尖天驕,心思不言而喻。
楚無咎對這些目光渾不在意,他徑直走向還僵在原地,一臉生無可戀的周云翊,抬手重重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院首大人,”楚無咎語氣促狹,“縮著個肩膀干嘛呢?激動得走不動道了?”
周云翊被拍得一個趔趄,差點沒繃住臉上的表情。
“加油干啊,院首。”李玄走過時,也面無表情地抬手拍了一下。
“好好干,院首。”姬無塵緊隨其后。
云澤軒、趙凌云等人陸續經過,都不約而同地抬手,或輕或重地在那新任院首的肩膀上留下一記鼓勵。
幾人眼中并無嫉妒,只有一種心照不宣看好戲的眼神。
對他們這等層次的天驕而言,虛名并無太多實際意義。
徒增責任罷了,遠不如將全部心神投入修行來得實在。
周云翊被拍得肩膀生疼,卻沒有反駁。
他現在一顆心已經死掉了,完全不知道接下來的日子該怎么過。
想著,周云翊甚至升起了個自暴自棄的想法。
‘要不干脆退學算了?’
這邊幾人正慰問著院首,姬無塵忽然想起什么,回頭張望,尋找秦忘川的身影。
只見秦忘川正與一位長老站在不遠處,兩人似乎交談甚歡。
“我怎么看他好像一直在找長老談些什么?”姬無塵疑惑道。
“啊,你說那個啊。”趙凌云了然地點點頭,眾人的目光也隨之被吸引過去。
“他進書院,本就是為了能和更多長老探討新的法器構想,還有‘雙天地法’的可能性。”
“雙天地法?”云澤軒挑眉,“那東西不是假的嗎,還是說真的有可能實現?”
趙凌云搖頭:“不知道。”
“但他已經把叫‘道樞兵’的新法器雛形弄出來了,能明顯增強天地法的威力與防御。”
“那東西確實厲害,但也不用這么急吧?”楚無咎突然插嘴,望著秦忘川與長老專注交談的側影,摸了摸下巴。
秦忘川急不急不知道,反正他是已經開始急了。
按這個勢頭下去,這輩子別想贏。
想著,楚無咎抬手朝那邊喊道:
“喂!秦大少!走了,去選洞府!”
秦忘川聞聲,與長老又快速低語了幾句,這才轉身走來。
他對眾人簡單交代:“你們選的時候,幫我隨便挑一個就行。”說罷,便朝著另一個方向——玄一院大長老何玄所在的高臺走去。
楚無咎望著他的背影,嘖嘖兩聲,感慨道:“真不愧是‘道標’啊,一刻都不停歇。”
“我說,我們什么時候能贏他一次?”
李玄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地調侃:“我們?你不是發誓要單槍匹馬贏過他嗎?”
楚無咎一攤手,臉上并無挫敗,反而有種認清了現實的豁達:“那也得做得到才行啊。”
“認命了,怪物就是怪物,一個人搞不定。所以,”他目光掃過眾人,再次問道:“我們什么時候,能聯手贏他一次?”
云澤軒沉吟片刻,搖頭道:“不好說。等吧。等到山河換色,日月同輝……說不定會有那么一天。”
“先別急著惦記贏他了,”姬無塵目光掃過幾人,眼神躍躍欲試。
“我們幾個之間,可都還沒真正分出過高下呢。”
“什么時候找機會,先來一場?”
“哈哈哈!”楚無咎聞言大笑,豪氣頓生:“樂意奉陪!”
談笑間,幾人并肩朝著洞府方向走去,身影漸漸融入散去的人群。
而另一邊。
高臺上,何玄正與另一位長老交談。
見到秦忘川走來,他目光微動,聽完對方簡短的來意后,便抬手止住了身旁長老的話頭。
“隨我來。”
何玄轉身便走,秦忘川沉默跟上。
兩人穿過喧囂漸散的廣場,一路無言,直至來到一處僻靜的獨立小院前。
何玄推門而入,反手合上院門,將外界的嘈雜徹底隔絕。
院內寂靜,唯有風聲。
何玄這才轉身,看向秦忘川,目光平靜無波:“你剛才說的是,雙天地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