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體力支撐不了說太多話,斷斷續續說完那幾個字,嘴角的鮮血止不住的往外涌出。
仿佛那擰不緊的水龍頭。
不僅染紅了他整個脖頸,連身下的褐色泥土,也浸染出一片刺目的殷紅。
“我知道了。”
楊旭無視袁威。
他兩步跨到已被古長風松綁后平躺在地上的李鵬飛跟前,單膝蹲下,“你別說話,有我在,閻王也不敢收了你的命。”
他說完,看向正在給李鵬飛檢查傷勢的古長風,“什么情況?”
“情況不容樂觀,他肋骨多處斷裂,最要命的是胸骨……”
古長風臉色凝重地看向楊旭,壓著怒意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
“沒有一根是完好的!甚至碎骨扎進了心臟,他現在全靠一口氣撐著。”
“即使是我……也最多只能為他續命一個時辰!”
若是外人在場,知道連“圣手閻羅”的神醫也束手無力的病患,那肯定是無力回天,只能去閻王殿報到。
足以說明。
這袁威打一開始,就決定對李鵬飛下死手!
但古長風沒有慌張。
因他知道,楊旭可以救李鵬飛。
李鵬飛也堅信,楊旭不會讓自已就這么死掉。
他虛弱張嘴,“大、大旭,這混蛋想知……真正配方……還有種植技……咳咳!”
可沒說幾個字,一陣腥甜從喉嚨里翻涌而上,猛地嗆出大量鮮血,飛濺了楊旭臉上些許。
李鵬飛即使眼前已經模糊一片,也不忘道歉:
“對……咳咳……”
可張嘴還是又嗆出一大口混著血沫的鮮血,觸目驚心。
“都跟你說了別廢話,怎比金旺那小子還啰嗦。是平時見我沒對你動手,皮癢癢了對吧。”
楊旭嘴里雖不耐煩埋汰著。
但他蓄含充盈真氣、混著一股萬物生之水的掌心已覆蓋在李鵬飛那明顯凹陷下去的胸骨上,眼皮半遮掩的眸底正燃著濃濃的殺意。
卻對古長風語氣平靜交代:
“我近日教你的九天玄針,可以派上用場了。”
“雖說不能讓他的碎骨重塑,但可以護住他的心脈,并且緩解身上的痛苦……”
“等我解決完那臟東西,我來給他塑骨。”
說完,他收回手掌站起身,面色冷如寒冰朝袁威走去。
掌心那股真氣和萬物生之水,混合注入李鵬飛胸膛內的那一刻。
已經破碎的心臟正一點點愈合,隨之將扎進里面的碎骨一點點吞噬殆盡。
他身上的疼痛減少了一大半,嘴角的鮮血也徹底止住了,呼吸也順暢了些許。
古長風見李鵬飛癥狀好轉,顧不上去思索楊旭是如何做到的,掏出隨身攜帶的銀針包,開始施展九天玄針。
施針過程中,不容他人打擾。
“汪!”
丑黑知曉主人那邊無需自已相助,便繼續守在李鵬飛和古長風跟前,機警地掃視四周動向。
誰敢上前干擾,它都將第一時間撲咬上去,用利齒將其撕碎。
“楊旭!這個時候了,你還想藏拙?”
袁威見楊旭渾身散發著凌厲殺氣朝自已逼近,下意識后退了半步。
他運轉金丹之力,全身真氣頓時匯聚于雙拳之上,眼神陰鷙:
“你若不是古武者,怎會如此神速的找到我,還能在林中騰躍自如?”
“是個爺們就報上境界,咱倆一較高下!”
若對方不使用真氣與他過招,根本無法判斷對方境界是否在自已之上。
甚至刻意不主動使用體內真氣,也無法準確判斷,此人古武者的身份。
而一旦對方運轉了真氣。
那他的境界,便會暴露在人前。
高境武者的真氣威壓,能直接壓制低境武者的真氣的運轉與爆發,因此削弱對方的攻擊。
一旦身處同境,威壓便毫無用武之地。
便是全看誰拳頭更硬,手段更高了。
說白了。
這武者界,就是一個弱肉強食的斗獸場。
在這里。
強者恒強,以力為尊。
而弱者,永遠是被傾軋與吞噬的一方。
唯有想辦法提升境界,才能改變被強者碾碎的處境……
“與我一較高下?就憑你區區金丹境,也配?”
楊旭清晰感受到袁威爆發出的金丹境真氣,步伐穩健的一點點逼近,絲毫不受其威壓的影響。
他以上位者的姿態,睥睨著對方:
“你的結局,在動我的人那刻起,便已經注定了……”
“一個字——死!”
最后一個“死”字,他說得平靜。
卻聽得袁威心底直發怵,攥緊手心已布滿冷汗。
心里低罵。
這小子居然在沒有運轉真氣情況下,竟不受自已威壓絲毫影響,鏡片后的眼神里閃過一抹畏懼。
足以說明。
楊旭的修為極有可能與他同境,或是凌駕自已之上。
他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強裝鎮定地放狠話:
“你少在我面前裝神弄鬼!我既然敢來與你正面交鋒,便說明我背后之人,是你惹不起的存在。”
“我勸你識趣,老實交出五谷酒的真正配方和種植技術。”
“若你配合,我會幫你在那人面前替你美言幾句,饒你一條小命。”
不管打不打的過,得先讓對方因此忌憚自已。
果然。
楊旭聽了這話,猛地停下腳。
此刻兩人只有五步的距離。
“呵,怕了吧?”
袁威見狀得意得揚起下巴,語氣囂張:
“既然如此,趕緊把我要的東西拿出來吧。”
“我回去好交代,你有時間去救那螻蟻般的家伙,再晚點怕真就小命不保了。”
身為武者他的眼里,普通人如同草芥。
“呵呵,好大的口氣!”
楊旭冷笑,“你真以為我會怕霍家?”
“你竟然早就知道?”
袁威聽了一愣。
隨即不屑哼笑,拳頭捏著更緊了:
“呵,既然知道了,就該知道霍家不論是財力和勢力,不是你一個低賤鄉野郎中能抗衡的。”
“就算你的境界可能在我之上,他日便會有比你高境界的武者來取你的性命。”
“你是個聰明人,懂得實務者為俊杰,可別斷了自已的后路!”
霍家那邊只是讓他來取得五谷酒的配方和種植技術。
并沒有明確要這小子命的意思。
那他自然沒必要跟他賭命。
殊不知。
可他的命。
楊旭要定了。
“想取我的命?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