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淪陷區,斷壁殘垣之間。
天空被妖氣染得墨黑,兩只體型碩大的黑熊一前一后,踩著滿地的碎玻璃和廢墟,行走在空寂的街道上。
后面的是熊霸天,前面的是熊懦。
熊霸天看著前方熟悉又陌生的背影,終于忍不住開口打破了沉默:
“熊懦,你這么多年一直裝瘋,是為什么?”
走在前面的熊懦停下了腳步。
它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蹲下身子,伸出鋒利如刀的指甲,在柏油路面上刻畫起來。
指甲劃破路面,一個繁復而詭異的圓形圖案逐漸在它手下成型。
“嗡!”
隨著最后一筆勾勒完成,法陣猛地亮起幽藍色的光芒,隨即迅速放大,覆蓋了整個十字路口。
“吼!吼!吼!”
伴隨著一聲聲令人心悸的獸吼,一只只脊背上生長著鋒利骨劍的霸王龍,從法陣中咆哮著沖了出來。
剛一出現,這些都龍便朝著四周的街區四散開來,開始狩獵。
做完這一切,熊懦才緩緩站起身,轉過頭看著一臉震驚的熊霸天。
“為了不讓它察覺。”熊懦緩緩開口。
熊霸天愣住了,下意識地問道:“它是誰?”
“大君。”
“大君?”熊霸天瞪大了眼睛,“為什么?”
熊懦嘆了口氣,冷聲說道:“我們一家當年遇到的那個滅省級,就是大君!”
“它殺了我們的父母,然后又用心猿的能力控制了我們的記憶和認知,把我們當成看門狗一樣養在身邊!”
“但它不知道的是,那年我誤食了一只千年精菌,那東西的藥效抵消了它的心猿控制。”
熊懦指著自已的腦袋,慘笑一聲:
“我清醒了,但我不敢表現出來。”
“為了不被它察覺,我就一直在裝瘋賣傻,只有這樣,它才不會對我再使用心猿,因為在一個瘋子身上浪費精神力是沒有意義的。”
熊霸天呆立在原地,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它喃喃自語:“怎么可能……大君它平時對我們……”
“你還不相信我嗎?!”
熊懦突然咆哮一聲,猛地撲了過來,一把將比它壯碩一圈的熊霸天撲倒在廢墟中。
它雙目通紅,死死盯著哥哥的眼睛:
“你被當成一個傻子一樣戲耍了百年,我把真相都擺在你面前了,你到現在還在執迷不悟嗎?”
“你的記憶是假的!它的恩情是假的!只有父母的死是真的!”
熊霸天躺在地上,看著眼前雙目通紅、面容扭曲的親弟弟。
記憶的閘門仿佛被這一聲怒吼沖開了一道縫隙。
無數違和的片段在腦海中閃過,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和仇恨,終于從心底翻涌而起,沖破了心猿留下的枷鎖。
“吼!!!”
熊霸天猛地推開熊懦,仰天發出一聲悲憤欲絕的怒吼。
“大君!!!”
聲浪滾滾,震碎了周圍大廈的玻璃。
原來這么多年,它一直認賊作父,被那個老猴子玩弄于股掌之間。
熊懦看著發泄的哥哥,輕輕嘆了口氣,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我這次回來,就是來嘗試復仇的。”
熊懦看著遠方妖氣沖天的方向,沉聲道:“我在深淵里,拜了大都龍,它給了我一份力量。”
“如果這次成功了最好,若是沒成功……”
它看了一眼熊霸天:“你就跟我進深淵,我們等有實力了再回來殺它。”
話音剛落,四周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
之前散出去的那些脊背生劍的都龍陸陸續續回來了。
它們嘴里叼著各種各樣還在掙扎的異常,有變異的巨蟒,有長著人臉的蜘蛛,一個個氣息都不弱。
都龍們來到熊懦面前,溫順地將獵物放下。
熊懦隨手從一只都龍嘴里接過一只奄奄一息的大祟級異常,看都沒看一眼,直接丟給了熊霸天。
“吞噬。”
熊懦冷冷地說道:“先晉升滅省級,否則你連站在它面前的資格都沒有。”
熊霸天接住那只異常,也不客氣,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將其吞了下去。
隨著血肉入腹,一股龐大的能量在體內炸開。
“大都龍是誰?”熊霸天一邊咀嚼,一邊含糊不清地問道。
“深淵里的君主。”
熊懦眼中閃過一絲敬畏:“實力很強大,比大君還要強,我也是偶然才得知它的存在。”
“深淵里竟然還有這種強大的存在嗎?”熊霸天震驚了。
“深淵十分之大,可以說完全是另一個世界,我們以前看到的,不過是冰山一角。”
隨著談話,越來越多的都龍帶著狩獵回來的異常返回。
熊霸天來者不拒,瘋狂吞噬。
它本就已經達到了滅城級巔峰,此刻在這海量的能量堆積下,那層看不見的壁壘終于開始松動。
一股屬于滅省級的恐怖氣息,開始在它身上不斷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