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檸想起昨兒夜里某人在她身側咬耳朵,說什么若是她敢紅杏出墻,他便將她吃進肚子里,一想到某人那醋壇子成精的模樣,便是心里有再多疑惑,她也不敢見墨白去,當然更多的是不愿。
前塵往事,早已如過眼云煙,她早就與蘇瞻劃清界限了。
“你去問問,他到底有什么事,整日地在鎮國侯府門口站著像什么。”
“行,奴婢去問問?!?/p>
寶蟬剛走,李長樂便歡歡喜喜進來了。
說是吳靜漪昨兒被送出了侯府,嫁到那五品文官韋家二房去了。
“我娘親自送走的,臨走前,表姐還紅著眼不舍呢?!?/p>
李長樂身子往羅漢床上一坐,歪著腦袋便去拿茶盞,呷了一口熱茶,又噙著塊白玉糕,滿足道,“她一走,咱們府上便清凈多了。”
薛檸給了一箱子添妝,都是金銀釵環首飾,還有一盒子東珠,都是別的貴女沒有的。
溫氏與吳氏都給了不少嫁妝。
吳靜漪嫁的門第雖不高,卻也是風風光光嫁過去的。
韋家二房那位嫡公子容貌清秀,品性疏朗,年紀輕輕便中了舉人,日后定然前途不錯,只要吳靜漪好好經營,這樁婚事肯定能長長久久,幸福美滿。
薛檸倒是跟阿澈提了一嘴,誰知人家連吳靜漪是誰都快忘了。
還是她提醒,他才勉為其難叫人從庫房里取出一面青鸞銜枝的鑲金銅鏡送了過去。
了結此事,某人又往她身邊湊,明明長了一副禁欲無比的俊臉,手卻半點兒也不安分。
摟著她,讓她坐在他大腿上,看公文時也不專心,時不時便揉弄著她腰間的軟肉。
那會兒她便想,蘇瞻以前總說公務繁忙,沒空搭理她。
何以阿澈越忙,越有空與她狎昵?
果然還是不夠愛罷了。
因著體會了這世間女子沒體會過的透骨透髓的洶涌愛意。
薛檸便也想讓李長樂嫁得快樂些。
“你呢,準備何時入宮去?”
薛檸一面忙活,一面笑她。
李長樂樂滋滋地拿起糕點,揚著下巴,滿不在意道,“禮部不是說還早么?”
薛檸微微一笑,“再晚也不會拖到年底,嫂嫂已經在給你準備了,你還想要什么東西,都可以同我說。”
李長樂頓了頓,驚訝道,“年底啊……這么快嗎,這馬上都要六月了?!?/p>
“陛下說了,皇族子嗣不豐,大皇子若想爭奪太子之位,子嗣很重要,你不嫁過去,誰給他生孩子?”
“嗨!誰愛生誰生去罷!”
李長樂一派天真灑脫的模樣,對什么情情愛愛毫無動容。
只覺得嫁人不過是從這個家搬到另一個家里去罷了。
她嫁的那個夫君,是個不受寵的皇子。
雖然前幾日被皇帝放了出來,但他那個破破爛爛的皇子府,還不如李家的一個后花園呢。
等她嫁過去,先給他納十七八個通房小妾。
等夫君厭惡疏離了自已,自已便能繼續搬回娘家小住了,到時她又能貼著香香軟軟的嫂嫂每日吃酒喝茶打牌耍樂,不知有多快活。
要她給他生孩子,是萬萬不能的。
薛檸搖搖頭,無奈一笑。
說話的功夫,寶蟬從前院回來了,擰著個小眉頭,看起來像個小老頭。
薛檸抬起眸子,神色淡淡的,“他怎么說?”
寶蟬遲疑了一下,道,“就說世子想見一見姑娘。”
薛檸復又垂下眸子,臉上沒有半點兒情緒起伏,“不見?!?/p>
寶蟬眉心松快了些,挺起直直的腰桿兒,得意道,“奴婢也是這么說的,姑娘如今嫁了人,不方便與世子私底下相見,所以奴婢讓他回去給世子帶信兒了?!?/p>
李長樂好奇地坐起身,“是宣義侯府的世子么?他見嫂嫂做什么?”
“不知道啊。”寶蟬嘿嘿一笑,“不過以前都是我們求著見世子,有一年姑娘咳嗽咳得厲害,想見世子一面還不容易呢,最后還是江夫人發現姑娘生了病,才叫了大夫,如今倒是風水輪流轉了,咱們這鎮國侯府,幸好世子進不來,奴婢今兒這腰啊,終于是支棱起來了?!?/p>
想起墨白離開前那尷尬卑微的表情,寶蟬便覺得心里痛快。
從前她求他去給世子通稟的時候,他總冷著臉,仿佛她欠他萬兒八千似的,怎么哀求,也見不著世子一面,還總惹人嫌棄。
現在怎么說?
她就是不讓他進!
李長樂興致勃勃地聽了一會兒,得出一個荒謬的結論,“這么看,那位蘇世子是不是喜歡嫂嫂?”
寶蟬夸張地瞪大眼睛,“怎么可能?”
李長樂道,“那他為什么要見嫂嫂,難不成當真有什么急事?”
薛檸安安靜靜地翻看著手里的賬冊,看完最后一頁,便合上賬本。
見李長樂看過來,淡淡一笑,“他若真有急事,不會只叫墨白來的,我們不必管他,只當沒見過便是。”
話雖這么說,她心里卻還是有些打鼓。
也不知蘇瞻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難不成又有什么新點子,想破壞她與阿澈的夫妻關系?
她可不能上他的當,叫阿澈吃些閑醋。
因著過兩日陸家要辦喜事,薛檸要去陸家幫忙。
今兒她便將府中各處的月例發了,又核對了各處的賞銀,給府上辦事兒麻利的下人都給了格外的嘉獎,一群人歡歡喜喜捧著銀子下去了,口中都是對薛檸這個少夫人的夸贊與尊敬。
忙活了一下午,浮生站在門外,探了探頭,道,“少夫人,賴神醫來了。”
終于等到賴神醫,薛檸眉眼都歡快起來,“快請。”
年過半百的老頭身著一件褐色直綴,挎著藥箱子踏入濯纓閣門口。
薛檸遞給寶蟬一個眼神,寶蟬便笑吟吟的將浮生叫到了別處。
賴神醫老神在在地坐到椅子上,看薛檸一眼,眸光便深了幾分,發白的劍眉高高揚起。
薛檸見老神醫拿出脈枕,卻沒伸手,笑了笑,道,“我近日身子沒什么不舒服,老神醫,可否勞煩你給我家府上的大公子瞧瞧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