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張強正在和王旭東坐在辦公室里閑聊。
張強坐在沙發的一角,身體后仰,翹著二郎腿,坐姿囂張至極。
“老王啊,還是你說的對,我前幾天有點過于緊張了。”
張強嘴角掛著一絲不屑的笑意,“我還以為陳銘遠掀起什么風浪來,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王旭東坐在張強的斜對面,手里把玩著一只精致的鋼筆,眼神中同樣流露出輕蔑。
“是啊,老張,你可是咱們縣的一把手,他陳銘遠不過是個小小的副主任,能翻出什么天來?再說了,咱們這伙人,哪個不比他的官大?他敢把我們怎么樣?”
張強聞言,更是得意忘形,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幾分張狂和挑釁。
“說得好,等這次風波一過,看我怎么收拾他,讓他知道什么叫做‘馬王爺有幾只眼’!到時候,我要讓他在整個縣里都抬不起頭來。”
王旭東也附和著笑了起來:“對了,老張,那個小本子你處理了嗎?”
“已經燒了,你放心,我做事向來干凈利落,不會留下任何把柄的。”
王旭東沉穩道:“那就好,那就好。只要那個小本子沒了,咱們就不用擔心什么了。”
張強點了點頭,但眼神中依然充滿了不屑:“陳銘遠不過就是個小角色,我現在就坐著這里讓他抓,你問問他敢抓我嗎?”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陳銘遠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
他的身后跟著兩個穿著白襯衫的男人,胸口處帶著國徽。
張強作為見多識廣的老狐貍,頓時覺得大事不好。
臉上那份不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愕然。
“陳銘遠,你來我辦公室干什么?”張強的聲音略顯強硬,試圖掩蓋內心的慌亂。
陳銘遠義正言辭的直呼其名:“張強同志,根據上級指示,需要對你進行例行調查。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跟我們走一趟。”
張強頓覺后背一陣發涼,呆立在當場。
王旭東作為縣紀委書記,十分懂得調查流程,當即用官威呵斥陳銘遠:“張縣長是市屬干部,就是調查也輪不到你。”
陳銘遠一側身,讓田野組長走上前來。
田野面色嚴肅,目光如炬,他亮出了自已的證件:“我是市紀委的工作人員,陳銘遠配合我們工作,他當然有這個權利。”
張強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試圖從沙發上站起身來。
但腿有些發軟,站了幾站,還是坐了回去。
“架走。”田野嚴肅道。
陳銘遠和另一個紀委同志走過去架起張強。
“我……我需要準備些什么嗎?”
張強的聲音細若蚊蚋,往日的權威蕩然無存。
“不必了,你只需要帶上你的個人物品,我們會為你安排好一切。”田野的回答簡潔而有力,不容置疑。
張強被架著往外走,引來了機關大樓里的圍觀。
這些人或好奇、或同情、或冷漠的目光,交織成一張復雜的網。
張強在其中緩緩穿行,每一步都顯得格外沉重。
望著張強的背影,王旭東冷汗直冒,后背都濕了。
他回到自已的辦公室,連抽兩支煙,才把自已的情緒穩定下來。
回憶著與張強交往的點點滴滴,試圖從中找到可能存在的漏洞或證據。
小本子沒了,他不怕。
緋聞!
他和張強都睡過張小麗。
但他也不怕,大不了算他生活作風有問題。
可是殺人!
他怕。
他親自命人殺了李大江。
張強知道這件事。
“怎么辦?怎么辦?”
王旭東驢拉磨的在屋里亂轉。
生怕張強亂說話,把自已也咬進去。
……
而此刻的張強,在經歷了極度恐懼之后,反而平靜下來。
小本子已經讓他燒了,沒有證據,他也沒什么可怕的。
面對著調查組的詢問,予以全部否認。
“據知情人士舉報,李大江在承攬機關大樓裝修工程的時候,得到了你的關照,并且送給你二百萬元。”陳銘遠盯著他的眼睛說。
張強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透露出一種頑固不化的堅決。
“完全是無稽之談!我張強行事向來光明磊落,豈會收受那等骯臟之財?”
“再者說,我與李大江不過是點頭之交,何來關照一說?更別提什么百萬巨款,簡直是笑話!”
陳銘遠和田野對視一眼,對張強的否認并不感到意外。
他們早已預料到這場詢問不會輕松。
畢竟,面對如此級別的,任何指控都需要扎實的證據來支撐。
“張縣長,我們此次行動是基于充分的前期調查和確鑿證據而展開的。”
“關于李大江一案,我們很多相關的直接或者間接的證據鏈,希望你積極配合。”
陳銘遠語氣冷靜而堅定,說的和真事似的。
張強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又恢復了鎮定。
他心中暗自盤算:“李大江給我錢的時候并沒有任何人看到。”
“難道市紀委還有其他的證據?”
“不可能!”
“他這是詐我。”
張強想到此,氣勢陡然暴漲:“陳銘遠,我嚴重懷疑你在搞政治迫害!我要求查看所有證據,親自質證,讓真相大白于天下!”
陳銘遠胸有成竹的說:“張縣長當然有權要求查看證據,我們會按照程序安排。”
“但在此之前,我們希望你能主動配合,如實陳述,這不僅是對我們工作的尊重,也是對你自已負責。”
“否則后果很嚴重,你擔待不起。”
張強被陳銘遠的虛張聲勢嚇到了,對自已的判斷沒有了底。
沉默片刻,似乎在權衡利弊,但最終依舊強勢:“陳銘遠,你以為你的小把戲能毀了我?我張強從未做過任何違法亂紀之事。”
“你現在一切所謂的指控,都是對我的誹謗和陷害。”
“我會向組織上控告你,你就等著受處罰吧。”
面對張強的不可一世,陳銘遠冷笑一聲,“既然你說的如此冠冕堂皇,那你敢不敢和我的證人進行對質?”
張強微微一愣,額頭冒出了一絲冷汗。
但在市紀委人員面前,他依然選擇硬撐到底:“好,你把他叫來吧,我和他對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