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他們倆人，吳凱讓上了八個菜，正吃的時候，桌子上的手機響了，看到是個陌生號碼，喬巖看了看艾琳，接了起來。
“喬主任，忙著呢。”
“不忙，你是？”
“哦，我是華同集團董辦主任彭志林，下午方便嗎，方便的話見一面。”
喬巖起身來到窗前道：“有什么事你直接說吧，我現(xiàn)在不負責華同的案子了。”
彭志林立馬道：“辦不辦案不重要，重要的是交個朋友。受楊董事長委托，見見你，有事要商量。想著晚上一起吃頓飯，但你們有要求，估計也不會和我們吃。下午三點，在長興東路的一品茗茶茶館見，我等你。”
喬巖基本摸清華同集團的脈絡，彭志林作為董辦主任，是楊清泉的身邊人，這是代表楊清泉與他見面。不出意外，和趙璐有關。他完全可以不去，但為了趙璐的安全，倒要看看他們在玩什么鬼把戲。
回到座位上，艾琳一邊為其夾菜一邊問道：“誰的電話？”
“哦，一個朋友。”
喬巖下意識地捏了捏口袋，趙璐給他的U盤還在，這該怎么處理，留在他身上沒有絲毫用處，打算下午再去見見沈建春，把U盤和趙璐的事一并交給他。
“對了，我媽過兩天回來呢。我生日馬上到了，順便見見你。”
面對這場新開始的戀情，喬巖并沒做好充足的準備，仿佛還在做夢。亦或隨著年齡的增長，早已沒了當年的激情。倆人雖很早認識，但沒有深入接觸，還沒來得及相互理解，就稀里糊涂走到了一起，大有先結婚后戀愛的感覺。
但這次，喬巖非常冷靜，既然選擇了就要認真對待。道：“你想要什么生日禮物？”
艾琳依然保持著少女心，尤其是和喬巖走到一起后，更是對未來充滿了希望，臉上始終掛著開心幸福的笑容。道：“只要你送的，我都喜歡，其實你就是我二十六歲最好的生日禮物。”
過了談情說愛的年紀，面對對方大方直白的“情話”，反而有些接不住。再加上性格使然，從來不會花言巧語掛在嘴上，更愿意體現(xiàn)在行動上。
通過這些天的接觸，初步了解了艾琳的家境。外交官母親，金融界父親，遠比一些所謂有錢有勢的家庭更高級。有些職業(yè)不是后天努力就能達到的，需要一代又一代人的沉淀和積累。
交往這么長時間，艾琳從來沒提及自己的家庭，也沒主動詢問過喬巖的任何情況。用她的話說，她不是一個物質的女人，這和良好的家教，個人的品行分不開關系。對于欲望較低，什么都不缺的女人，送禮物反而成了難題。
喬巖暫且不去想，閑聊之際順勢問道：“艾琳，你是學金融的，有個問題請教你，如果一個企業(yè)在境外投資，所產生的收益如何回流？”
艾琳一愣，道：“怎么突然好好問這個問題，你要在海外投資？”
喬巖無奈苦笑，道：“這輩子都不一定能出國，還想投資，做夢了，隨便問問。”
艾琳似乎猜到什么，放下筷子道：“資金回流的方式很多很多，但要看是什么離岸公司。比如說國企，幾乎都要辦理ODI備案，通過合法渠道實現(xiàn)資金回流。除此之外，還有很多種，一時半會給你講不清楚。”
喬巖道：“我不需要了解正常渠道，非法渠道呢？”
艾琳盯著他看了半天道：“這……方法和渠道就更多了，五花八門，各式各樣，很多很多。講起來很枯燥，給你簡單舉幾個例子吧。手段比較高明的，利用金融漏洞鉆空子，這個很復雜，用貨幣結算系統(tǒng)進行拆分，高智商的人與金融系統(tǒng)內部里應外合，幾乎可以做到滴水不漏，很難被發(fā)現(xiàn)。”
“其次是貿易，比如在海外設立空殼公司進行真實結算，虛擬貿易，在通過當?shù)亟鹑诓块T稀釋洗錢。還有偽造合同、虛報瞞報、貿易糾紛等手段，有的人故意高報進口，低報出口，把多余出的部分截留到國外。還有的制造貿易糾紛，故意輸官司，還有通過股票、債券、期貨、技術服務等……”
“再次就是簡單粗暴的方式，利用地下錢莊渠道洗錢，這些人的手段更直接有效，但傭金很高，常用的辦法就是人肉螞蟻搬家。比如說個人可攜帶五千美元入境，十個人五萬，一千個人就是五百萬，積少成多，合理合法，他們有龐大的隊伍專門從事這行業(yè)。”
“還有賭博，詐騙，娛樂，虛擬貨幣等等，只要有需求，有的是辦法幫你洗錢。現(xiàn)在流行的比特幣，已經(jīng)成為很好的洗錢工具。比特幣不是貨幣，而是商品，國家沒有明確禁止，但交易不完全合法。如今在幕后操盤的控制下，水漲船高漲到了幾十萬，國內買入，國外拋售，妥妥的洗錢大盤。”
“另外，有些國家對持有熱錢的國人是不排斥的，才不管是什么渠道的錢，只要留在本國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甚至金融機構成為幫兇，協(xié)助洗錢。所以，國家一直以非常嚴格的手段打擊洗錢，但總有人鋌而走險，尤其是身居高位的官員，非法所得就是通過這些渠道洗出去的。”
喬巖聽完后，想起趙璐說得話，有沒有可能，華同集團在泰國投資的錫礦就是空殼公司？通過不間斷地投資，將資金源源不斷轉移到境外。再通過專業(yè)團隊操作，將資金洗白后或回流國內，或存到國外。
再聯(lián)想到黃正昆煤礦補償款突然消失一事，喬巖感覺這是一個團伙在作案。蔡小虎說過，陳云松和孔景龍之間有扯不清的關系，包括他都有參與其中。只要打開一個缺口，是不是謎底就全解開了？
“你不是不辦華同集團的案子了嗎？”
喬巖回過神，點頭道：“對！不辦了，隨便問問。我很好奇，你學金融的，怎么沒選擇從事金融？”
艾琳笑了笑道：“這個嘛，我爸是想讓我從事這行業(yè)的，但我不喜歡，包括現(xiàn)在的職業(yè)，我還是喜歡當老師，簡單單純，時間自由，可以做許多想做的事情，不好嗎？”
“那你爸媽同意嗎？”
艾琳有些疑惑地道：“選擇我自己的生活，為什么要征得他們同意？他們從來不干預干涉我的生活，只要我喜歡，他們都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