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國成可能存在這樣那樣的問題，但支持喬巖的工作從來不打折扣。只要提出來的，幾乎一件都沒掉在地上。就憑這點，比有些領(lǐng)導(dǎo)不知強多少倍。
工作聊得差不多了，喬巖隨即起身要離開，戴國成叫住又問道：“上周省紀(jì)委的到雄關(guān)縣調(diào)查你了？”
喬巖沒有回避，道：“戴書記，請您相信我，我能經(jīng)得住組織的考驗，絕不會給您掉鏈子。”
喬巖什么樣的人，戴國成基本了解，他不擔(dān)心這個，也沒必要擔(dān)心，從省紀(jì)委出來的，連這點事都擺不平白混了。若有所思道：“省紀(jì)委的到雄關(guān)縣辦案，跑到懷南縣和市環(huán)保局干什么，而且?guī)ё吡司€索，你知道嗎？”
喬巖搖頭道：“這個……我不太清楚。”
戴國成盯著他道：“帶隊下來的領(lǐng)導(dǎo)，你認(rèn)識嗎？”
喬巖快速思考道：“認(rèn)識，關(guān)系一般。”
“你想辦法打聽一下，她到底是要干什么，最好擺平。”
喬巖沒接這茬，道：“老師，我雄關(guān)縣的，打聽?wèi)涯峡h的事是不是……解鈴還須系鈴人，我覺得讓昌明書記親自出面最好，畢竟有些事他知情，也好對癥下藥。”
戴國成有意要保護劉昌明，道：“你是從省紀(jì)委出來的，認(rèn)識的人比他多。這樣吧，回頭讓他和你對接，協(xié)助處理一下。”
喬巖沒有回應(yīng)，算是默許。走出辦公室，只見組織部長趙煥東已經(jīng)在等候，看了眼他，起身敲門進去。
走出等候室，劉昌明在秘書室等待。看到喬巖，立馬站了起來，拉著他來到走廊上低聲道：“喬書記，中午我在金安宴訂了一桌飯，務(wù)必給個面子，有些事，我得當(dāng)面和你聊一聊。”
喬巖看著他道：“劉書記，我已經(jīng)有約了，改天吧，實在不好意思。”
劉昌明就知道他會拒絕，抓著手臂不放道：“喬書記，我約了你多少次了，不能一次都不給面子吧。我是誠心誠意，咱們不聊工作，只談感情。”
喬巖與其對視，半天道：“好吧，那我把那邊推了，還有誰？”
“就咱倆，沒有其他人。”
“行，開完會聯(lián)系。”
劉昌明用力拍了拍手臂，露出滿意的笑容。
戴國成開會向來準(zhǔn)時，但今天的會議足足推遲了半個小時，開完會已經(jīng)十二點半了。散會后，劉昌明沖著喬巖遞了個眼神，先行離去。
喬巖打心眼里不想與他見面，今天答應(yīng)他，完全是看在戴國成的面子上。何況就此事安排了，硬著頭皮也得見。
赴宴路上，喬巖撥通了王雅的電話：“說話方便嗎？”
“三分鐘后我給你回過去。”
過了一會兒，王雅回了過來道：“我出來了，怎么了？”
喬巖直截了當(dāng)?shù)溃骸澳翘炷闳涯峡h帶走什么線索了？”
王雅道：“怎么，有人托你說情了？”
“算是，也不全是，如果不方便說就算了。”
王雅回道：“和你有什么不方便說的，那天我們?nèi)涯峡h開發(fā)區(qū)，翻看了他們的項目臺賬，隨機抽出一個項目看了看資料，發(fā)現(xiàn)了諸多問題，原本兩個億的項目，先后兩次追加資金，追加到六個多億，嚴(yán)重超預(yù)算。更搞笑的是，我們實地去看了這個項目，就平整了土地，蓋了幾間房還沒蓋完，追加的資金用到什么地方了，疑點太多了。”
喬巖聽聞后，腦海里立馬冒出一個念頭，此事難道和戴國成有關(guān)？他沒有追問，道：“明白了，已經(jīng)移交了？”
“正在整理資料，準(zhǔn)備下午移交。”
“哦，那沒事了，我就是問問。”
王雅又道：“如果你開口要攔下此事，我就不移交了。”
喬巖連忙道：“我的手伸得再長，也不能伸到別的縣。再說了，我的事還焦頭爛額呢，哪管得了別人。我就當(dāng)做不知道，假如有人問起來，你還得替我擋一擋。”
王雅明白其意，一個關(guān)系不是很硬但又無法拒絕的人和喬巖打了招呼，要是必須要辦的事，他會直截了當(dāng)說。道：“放心吧，我知道該怎么做。”
來到金安宴，劉昌明的秘書帶著上了包廂。進了門，劉昌明起身笑容滿面伸出手道：“喬老弟啊，你可真難約，見你一面比見戴書記都難，哈哈。”
喬巖握了握手笑道：“劉書記，不是我難約，是級別段位太低，平時你們吃飯喝酒的時候估計想不起來，這是遇到事了才想起有這么個人。”
喬巖咄咄逼人，寸步不讓，劉昌明哈哈大笑，拉著坐在餐桌前道：“可千萬別這么說，上幾次約你沒事吧，這次也沒事，就是單純的見見面聊聊天，把有些誤會解開，哪有那么多事。”
喬巖抓住話題道：“咱倆之間有誤會嗎，沒有吧，我是想不起來。”
劉昌明遞上煙道：“沒有最好，以后日子長著呢。戴書記不止一次在我面前猛夸你，對你也是喜歡的不行，還讓我多向你學(xué)習(xí)。要是再年輕五歲，肯定和你一樣有拼勁，可惜老了，干不動了，還指望什么，什么也指望不上了。”
劉昌明和戴國成走得有多近，喬巖不清楚，但從旁人的閑言碎語和戴國成的言語之間，能看得出比他更親近。這是自然的，他才來了多久，又不是本地人，生活情趣也沒他們豐富，身上還貼著紀(jì)委的標(biāo)簽，誰會和他這樣的人交朋友。若不是他能折騰，壓根進不了戴國成的視野。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喬巖見招拆招，道：“劉書記，可別這么說，聽說您馬上就要入常，怎么說老了呢。等您當(dāng)了常委，將來還得靠您關(guān)照呢。”
劉昌明一愣，道：“聽誰說的，這不胡說八道嘛。”
喬巖淡然一笑道：“無風(fēng)不起浪，興許是群眾的呼聲，都覺得您應(yīng)該進步了。”
劉昌明連忙擺手道：“別聽他們瞎說八道，沒有的事。這種好事，輪上你也輪不上我。你今年可是出盡風(fēng)頭了，把雄關(guān)縣弄成這樣，我打心眼里羨慕嫉妒，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