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的分析和喬巖猜想的一致，道：“那末端這三家公司拿到錢后，又怎樣洗干凈呢。”
艾琳道：“太簡單了。就好比這家叫尚遠的文娛公司，假如投資一部電影，尤其是古裝劇，劇情需要把搭建好的城樓一把火燒掉。搭建投資五百萬，燒掉后這錢就花完了。”
“再比如投資互聯網，號稱投資幾個億上線的游戲，結果失敗了，這錢也就沒了。還有賭博，假如到澳門賭一把，輸掉幾千萬，簡單粗暴，收效明顯，背后有專門的團隊在操作。還有，拍賣古董，一個幾千元的東西炒到上千萬，然后買下來了，你能查出什么問題。”
“上次我不是給你講了嗎，還有通過購買股票，炒期貨等多種手段，手段更加高明，全是高智商犯罪，壓根查不到的。”
“現在看不到這三家公司的出口，但可以肯定，錢從這里流出去，就是干凈的。這個公司不簡單啊，背后有高人在操控。”
喬巖不去追查他把錢花到哪里了，其實現在的資金流轉就是完全的證據鏈。只要找到這個高永成，和楊清泉聯系起來就行了。
喬巖揣度了片刻，拿起手機打給龐浩博，問道：“到機場了？”
“已經起飛了，抓緊時間說，馬上就沒信號了。”
“好，我把一個人名給你發(fā)過去，用公安系統(tǒng)把此人的信息全部調出來。另外，你再把楊清泉和他兒子楊志超的照片輸進系統(tǒng)，看有沒有另一套身份信息……”
還沒說完，信號已經斷了。
艾琳好奇地問道：“你懷疑這個高永成不存在？”
喬巖點頭道：“我也不太清楚，憑直覺嗅到不一樣的氣味。假如這個高永成是個化名，或者說別人冒用他的身份，完全有可能。我之前辦案就遇到過，有個人盜用了礦工的身份信息，一直在從事犯罪活動。查到此人時，他壓根不知道。”
艾琳明白了，道：“我們上金融課的時候也提到過類似案例，在網上通過黑市購買大量身份信息，甚至能竊取到對方的銀行卡信息，轉到個人賬戶上然后取出來，俗稱背包客。”
正聊著，有人敲門。喬巖起身打開門，王天澤進來看到艾琳，瞥了眼喬巖堆滿笑臉道：“嫂子，過來了。”
不用問，肯定是王天澤告訴艾琳的。喬巖沒責怪他，道：“你不去盯著楊清泉跑回來干什么？”
出差這段時間，特意安排他暗中跟蹤楊清泉。王天澤道：“我就是回來和你匯報一下情況。”
艾琳隨即起身，道：“行，你們忙吧，我先回去了。”
王天澤嘴巴倍兒甜，立馬道：“嫂子，我去送你？”
“不必了，我自己開著車，等忙完了打電話。”
艾琳走后，王天澤關上門道：“楊清泉這段時間活動很詭異，好幾天就沒出門，一直待在家里。就在前兩天，突然騎著自行車出門，到梅溪湖公園又坐上車去了棠安縣，我跟上去不敢靠近，看著他進了一座叫順安的寺廟，待在六七點鐘才出來。”
“然后又到了北江區(qū)新華路上的一家茶館，待到晚上十一點離開。期間，我看到有個人進去了，因為光線較暗，距離又遠，看不清是誰，但通過輪廓判斷，好像是沈建春。”
“次日又一天沒出門，到了晚上八點多出門，攔了輛出租車到了萬錦公館小區(qū)，快凌晨的時候才出來。不知道他和誰在一起，我懷疑是謝嵐，次日早晨跑到小區(qū)門口，果真看到謝嵐的車出來了。”
“昨天，楊清泉早早就出了門，去了南醫(yī)大一院，中午出來回到家，直到今天早上騎著自行車去單位了。”
王天澤講得雖然啰嗦，但很詳細。喬巖聽到和沈建春見面了，震驚之余又在意料之中，問道：“確定是沈建春？”
“我也不敢確定，輪廓特別像。大半夜的，在那么偏僻的地方，肯定是不可告人的事。你看看照片是不是？”
喬巖接過手機，放大照片，果然很模糊，但一眼就能認出是沈建春。之前所有的事情都是懷疑，現在基本可以確定了，他就是內鬼。
“寺廟？他去寺廟干什么？”
王天澤搖頭道：“不清楚，待了一下午，門口還有人把守著。特別偏僻，外人很難注意到。對了，那寺廟就在海棠灣旁邊。我和附近村民聊天，聽他們說，海棠灣里面的道觀全都拆除了。都在罵他們勞民傷財，浪費金錢。”
喬巖再次震驚，這段時間他忙著外圍調查，壓根沒去管海棠灣項目那條線索，畢竟沈建春他們在調查，也不好插手。
“叫什么寺？”
“順安寺。”
喬巖記在筆記本上，又問道：“他去醫(yī)院做什么？”
“這……我就不知道了，要不問問徐歡，讓她查一查。”
寺廟，醫(yī)院，茶館，萬錦公館……喬巖試圖把這些地點串聯起來，但彼此沒什么關聯。立馬起身道：“走，帶我去順安寺看看。”
來到順安寺，正好有人進去提著東西上山，山腳下還有賣香的，一打聽得知今天是十五。他隨即買了一把，跟著人群進到寺廟。
寺廟不大，東西偏殿，外加一個正殿。正殿的旁邊，還留著個門，大門緊閉，掛著門鎖。喬巖裝模作樣燒完香，偷偷跑到跟前透過門縫看了看里面，和外面的格局差不多，院子里放著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倒像是有人在居住。
從寺廟出來，喬巖順著山路繞到后面，從高處俯瞰，后院一覽無余。用手機相機長焦放大，東偏殿上著門鎖，西偏殿開著門，應該是和尚日常起居地。
王天澤好奇地問道：“哥，這里有啥好看的？”
“沒什么，我就看看。楊清泉去過的每個地方都非常可疑，我得找到他犯罪的證據。他在這里待一下午干什么，念經祈福嗎，那只是幌子，這里面肯定有問題。你說，他有沒有把贓款藏在這里？”
王天澤瞪大眼睛道：“啊？不可能吧，荒山野嶺的，又人來人往的，能安全嗎？”
喬巖哼笑道：“不可能的地方反而最可能，你要多留意一下這地方，能想辦法進去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