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了這么長時間，喬巖基本摸清了丁光耀的社會資源。和隆森集團的宋文琦，見面攏共不超過三回，就干了這么大的項目，有些不可思議。即便有私事，從來不打擾對方。間接說明，宋文琦的接頭對象是更高層，而丁光耀不過是跑腿辦事的，他們之間還隔了一層。
另外，宋文琦畢竟在金安縣投資，本來外界就有不好的傳言，要是接觸多了，反而留下口舌，還不如不見。
喬巖的感覺，他倆遠遠沒達到互相信任的地步，很多事情，丁光耀不想讓對方知道太多。
還有關(guān)宏志，比宋文琦走得近了些，但來往并不密切。可能他們私底下會接觸交流，不然也促不成在他老家投資項目。
而成文林，應該是丁光耀比較信任的人，至于倆人到了什么程度，無從得知。就好比前兩天給他兒子弄票的事，要是告訴成文林，估計vip票都能搞到手，這事卻交給了喬巖。喬巖要不是有媒體方面的朋友，估計這事就泡湯了。
可見，丁光耀處理事情時分人分場合，他自己的事，會交給成文林去辦。涉及家里的事，更信任喬巖。
喬巖當面給成文林去了電話，他聽后爽快應承，還說要親自到京城。丁光耀能清晰地聽到，沒有說什么。
到了機場，成文林已經(jīng)在候機廳等候。直接帶著他們進入VIP通道，來到豪華候機室閑聊了一會兒，成文林從包里取出一款最新款手機遞給丁光耀道：“看你手機舊了，把這個換上吧。”
說著，又掏出一款遞給喬巖。喬巖趕忙擺手道：“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謝謝了。”
這時，丁光耀說話了，漫不經(jīng)心道：“給你你就拿著吧，都是自己人，沒必要客氣。”
丁光耀放話了，他只好收下。可以說，這是他參加工作以來，第一次接受別人的禮物。眼見底線在一步步突破，內(nèi)心無比忐忑。丁光耀那句話很重要，都是自己人，說明他已成為“自己人”。
乘坐一個半小時飛機，抵達首都機場。出了候機廳，一行人上了埃爾法商務車，直奔培訓地點。
喬巖還是第一次來中央黨校，雖不是主校區(qū)，但也被深深震撼到了。記得七一表彰會丁光耀答應過，十名優(yōu)秀黨員可來這里參加一次培訓，他一直期盼著再次走進大學校園，不知何時能實現(xiàn)。
這次培訓，據(jù)說都是各地選派的重量級人物，到了宿舍樓底，只見樓下停滿了各種豪車。領(lǐng)導從車上下來，跟著好幾個隨從，忙活著提包拿東西，而領(lǐng)導背著手昂首挺胸，氣宇軒昂空手上樓。喬巖不禁感慨，還是當領(lǐng)導好啊。
丁光耀的宿舍在二樓，標準單間，電視電腦沙發(fā)配備齊全，該有的都有。喬巖把東西拿上去，分門別類擺放整齊。又跑到教學樓為其報到，拿回資料袋和飯卡。據(jù)說此次培訓是封閉式的，怎么個封閉法，他也不清楚。
不過從資料看，進入教學樓不允許攜帶電子產(chǎn)品的。意味著上課期間，不能接打電話。處在真空期，萬一有重大事情要匯報怎么辦，這是個問題。
參加培訓的是來自全國各地的領(lǐng)導，這一會兒功夫，就有不少領(lǐng)導進門拜訪，自報家門，相互寒暄，互留聯(lián)系方式，有的直接開始約飯局，聊得異常火熱。
喬巖早就聽說過，黨校學習是次要，結(jié)交朋友才是真的。如此看來，外界傳聞不假。翻看資料時，后面有花名表，他大概掃了下，這個培訓班構(gòu)成很復雜，既有中央部委的司長，還有各省的組織部長，以及各地的市委書記，像丁光耀這種級別，應該是最低的。能參加如此級別高的培訓，不枉此行。
此外，花名表上還有林福東的名字，不得不讓人浮想聯(lián)翩。
安頓好后，丁光耀道：“成文林已經(jīng)給你安排好了酒店，住一晚明天一早回去吧，我這邊不用管了。縣里有什么事及時向我匯報。”
從黨校出來，喬巖突然渾身輕松，最起碼這段時間可以放松一下。上次來京城比較匆忙，什么地方都沒去。今晚他打算去天安門后海打打卡，也算來過了。
他沒有讓成文林的司機送，打了個車沿途看風景，看到京城的繁華，才體會到金安縣有多落后。其實，他和萬萬千學子擁有同樣的夢想，考大學就是為了改變命運，擺脫農(nóng)民身份，融入到大城市生活。
結(jié)果陰差陽錯地還是回到了生他養(yǎng)他的地方，曾經(jīng)的幻想就此破滅。可能，這輩子都與大城市無緣，默默無聞地耕耘在黃土高原上。
人的命運就如此，往往想得到的注定得不到。當初回金安縣，很大因素受葉婷影響，當然也有父母親的因素，不顧眾人勸阻，義無反顧回到家鄉(xiāng)，結(jié)果葉婷最后卻棄他而去，到了大城市，開了個巨大的玩笑。
世上沒有后悔藥，喬巖選擇認命。不認命又能怎么樣，難道真的放棄一切重頭再來嗎？當然，現(xiàn)在一切還來得及，可早已沒有了當年的雄心壯志，只能按部就班在狹小的空間里努力生存。
站在天安門廣場上，看著來來往往形形色色的行人，喬巖才覺得自己多么渺小，渺小的如一粒塵埃，無論生與死，都掀不起驚濤駭浪。在有限的時間里做點有意義的事情，這才對不起在這世上走一遭。
在天安門廣場待到天黑，穿過什剎海在胡同里找了家比較偏僻的小酒吧，點了杯啤酒正準備喝，還不等他惆悵人生，王雅來了電話。
“喬巖，你在哪呢？”
聽到王雅的語氣有些急促，喬巖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事，捂著手機道：“我在京城，怎么了？”
“你有時間來一趟吧，張桂枝扔下佳佳跑了。”
喬巖蹭地站起來，趕忙來到門外驚愕地道：“你剛才說什么？”
王雅聲音低沉地道：“今天我和幾個朋友在外面逛街，到了晚上才回家。回去一看，佳佳一個人在家里，而且把她的東西都拿過來了。我意識到事情不對勁，趕緊給張桂枝打電話，結(jié)果關(guān)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