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閑聊了半個多小時,姜大偉推門進來道:“書記,徐教授馬上就到。”
喬巖起身道:“走,咱們下去接一下。”
到了樓下,車子正好駛了過來,樓安國先行下來,徐衡筠緊隨其后,喬巖趕忙上前扶著,握著手道:“徐教授,歡迎您來南江。”
彼此對望的時候,雙方都吃驚不已。樓安國說徐衡筠七十八歲了,看起來精神矍鑠,雙目有神,體態輕盈,紅光滿面,一點都不像七十多的老人。
而樓安國介紹說喬巖年輕,沒想到見了本人后有些不敢相信。盯著打量半天道:“我每天東奔西跑到處講課,見過的領導不計其數,像你這么年輕的一把手確實少見,后生可畏啊。”
被徐衡筠夸贊,喬巖坦誠接受,笑著道:“承蒙領導厚愛,讓我挑起大梁,誠惶誠恐,如履薄冰。早就久仰您的大名,今天總算見到真人了,快請。”
此次邀請徐衡筠前來授課,是上次和樓安國會見的成果。樓安國說他倆是老相識,私底下關系不錯。就是平時太忙,總算擠出時間過來。
巧合的是,雷磊是徐衡筠的學生,錯綜復雜的關系疊加起來,進一步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來之前,徐衡筠提出了要求,吃飯的包廂和入住的房間必須要收看到美國CNN、法國BFM,以及中央電視臺國際頻道,而且要接通外網,保持網絡暢通。
樓安國解釋說,徐衡筠在國際上有一定地位,在Facebook等媒體平臺有個人賬號,要時刻關注國際國內局勢,及時發表一些個人觀點,抨擊對國內不利的消息。
這下難壞了喬巖,托了龐浩博費盡周折才算接通加密外網。
進了包廂,電視上正播放著BFM新聞直播,徐衡筠顧不上休息,坐在沙發上認真地看了起來。節目主持人全法語播報,他們一句話都聽不懂,硬著頭皮陪著他觀看。
“把我的電腦拿過來!”
雷磊趕緊遞過去,只見他麻利地打開,接通網絡后翻看著臉書上一些大V發表的言論。見其格外認真,喬巖沖樓安國遞了個眼神,倆人起身來到隔壁房間。
喬巖直截了當道:“樓總,我的意思和徐教授說了嗎?”
樓安國道:“說了,我提早就把華同的改制方案發給他,看了以后提出了不少意見,他的觀點很直接,像華同這種企業深耕國內市場即可,沒必要海外擴張。另外,他預測這波經濟熱潮到明年一月份達到頂峰,隨后會急轉下降,而且會持續下滑,相關文書已提交給高層,說明年的經濟工作會國家會有大動作。”
喬巖好奇地問道:“經濟可以預測嗎,這是不是金融危機的征兆?”
樓安國點了點頭道:“美聯儲要加息了,而且要對好幾個國家進行經濟制裁,國際資本要出手了。”
這些事看似很遙遠,但與華同息息相關。道:“那我的抓緊撤資了,現在跑還來得及。”
“徐教授待會兒會給出你建議,聽他的準沒問題。對了,來的路上閑聊中間,他說他和尚書銘書記既是老鄉,又是故交。”
“啊?那怎么辦,我現在匯報還來得及嗎?”
樓安國道:“徐教授說了,他來就上課,誰也不見,沒必要匯報。”
樓安國是商人思維,而喬巖是政治思維,假如不匯報,隨后尚書銘知道了,會怎么看他,這就叫遇事不請示不匯報。可現在匯報確實有些晚了,只能怪自已提前了解不周全。
轉念一想,他假裝不知道就是了,如果貿然匯報,還以為他另有企圖,故弄玄虛。正發愁如何和尚書銘牽上線搭上橋,這不就來了,必須把徐衡筠拿下。
“樓總,你和徐教授關系如何?”
樓安國道:“我倆認識快三十年了,那時候我在上海的一家企業,也是通過授課的方式認識的,彼此能聊得來,一來二去就成了朋友。當初我來華同任職,他給我出了不少主意,所以,他對華同還是比較了解的。”
在溫學群身上,喬巖切身體會到學者的力量。時任省委書記林成森對其格外尊敬,彼此聊天十分輕松。徐衡筠和尚書銘的關系到底如何,不能聽他的一面之詞,還需要進一步驗證。
“樓總,海外公司拋售工作,需要您的協助。做這件事必須有依據,我已經托朋友找了個經濟方面的資深記者,最近一兩天就要發表一篇新聞稿,重點關注海外企業的發展,里面會提到華同的案例。假如徐衡筠教授說句話,對接下來開展工作是極其有利的。”
“另外,還需要動用您的關系,尋找接盤企業。虧肯定是要虧,甚至對半出售,但這一步必須邁出去。剛才的那位雷總,他倒是能幫我聯系到買家,但不能讓他參與。本來是為了華同的發展,別最后傳出去說我從中獲利了。”
樓安國點頭道:“明白,能源企業不愁賣,接盤的大有人在。回頭你把詳細資料給我發一份,有合適的,我來接洽一下。”
“好的,謝謝了,不讓您白干,事成之后會給您報酬。”
樓安國笑了笑,沒有回應。這時候,雷磊進來道:“徐教授結束了,可以吃飯了。”
倆人出來后,徐衡筠抱歉地道:“實在不好意思啊,處理了點工作,咱們趕緊吃,一會兒還得回房間改一篇稿子。”
喬巖陪著坐下道:“徐教授,您這種忘我的工作精神,著實讓人敬佩,晚輩以后要多向您學習,還望不吝賜教。”
徐衡筠看著他道:“沒辦法,我退休快二十年了,感覺比上班那會兒還要累。我最多再干兩三年,滿了八十歲說什么都不干了,輕輕松松活幾年吧。你還年輕,正是奮斗的年紀,是應該好好努力。”
“來的路上,安國把你的情況都告訴我了,很傳奇也很勵志,只要把心思放到工作上,前途無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