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激動，沒有挑釁，只是平靜地陳述一個數字。
仿佛二十萬靈晶，于她而言，與二十塊石頭并無區別。
赤煉的臉色徹底黑成了鍋底，狠狠盯著凌曦。
“四十萬。”
赤煉的聲音，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四周倒吸一口涼氣。
四十萬！
他瘋了！
胖主事眼前發黑，扶著柜臺的指尖已經失去血色。
這哪里是競價，這是要把赤陽宗的少主架在火上烤！
赤煉死死盯著凌曦，眼底布滿血絲。
他不信她還能跟。
然后他看見，凌曦的唇，微微動了。
“一百萬。”
“你……！”
赤煉猛地踏前一步，臉色漲紅，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一百萬！
這已經遠遠超出了他能隨意調動的零花范疇！
對方這是把他，把赤陽宗的臉面按在地上踩！
忽然，赤煉臉上的暴怒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冷的獰笑，緩緩掃過蕭若白五人：
“好，很好，一百萬靈晶？果然身家豐厚。”
他猛地轉頭，對胖主事喝道：“這石頭，歸他們了！一百萬靈晶，讓他們付！”
說罷，他又斜睨凌曦，嗤笑一聲：
“本少主倒要看看，你拿不拿得出來。
一百萬靈晶，可不是嘴上喊喊就能有的。虛張聲勢，誰不會？”
四周響起竊竊私語。
是啊，一百萬靈晶，那可是一筆巨款。
這幾個年輕人，衣著雖不俗，卻無任何宗門徽記，真能拿出這筆錢？
莫不是真的只是在賭一口氣？
胖主事也遲疑了，干咽一口，賠著小心道：“這位姑娘，您看這……”
凌曦沒有看他。
她抬手。
虛空如水面泛起漣漪，一物自其中緩緩浮現。
十枚嬰兒巴掌大小、通體晶瑩剔透、內蘊星河流轉般光華的玉白色方石。
那方石落于柜臺，發出極輕的一聲脆響。
四周陡然靜了。
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仙石？！”
不知是誰，干澀地擠出這兩個字。
胖主事雙腿一軟，扶著柜臺才沒跪下去。
仙石。
一枚可抵十萬靈晶，卻有價無市。
整整十枚下品仙石，一百萬靈晶，此刻就靜靜躺在這塊破舊柜臺上，光華流轉，無聲地嘲笑著方才所有的懷疑。
四周的目光，從震驚，化為貪婪，化為火熱，化為一種難以名狀的忌憚。
凌曦收回手，依然沒有看任何人。
她只是平靜地拿起那塊奇石，收入袖中。
然后，轉身。
從頭到尾，沒有看赤煉一眼。
她的余光，已掃過全場。
西側那道一閃即逝的靈光，雅間珠簾后那片刻的凝滯，角落老者書頁許久未翻的停頓。
足夠了。
凌曦唇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不信你們不出手。
你們要是不出手，我們怎么有理由介入勢力之爭呢。
而赤煉，此時臉上的獰笑，徹底僵住了。
他方才的話，還在耳邊回響——“本少主倒要看看，你拿不拿得出來”。
現在，她拿出來了。
用十枚仙石，當著他的面，把他一百萬靈晶的叫囂，碾成齏粉。
一股從未體驗過的、滾燙的羞辱感，從胸腔直沖頭頂，燒盡了他最后一絲理智。
“站住！”
赤煉猛地踏前一步，聲音尖銳得近乎破音：
本少主讓你們走了嗎？！”
他折扇“啪”地指向凌曦背影，眼中布滿血絲，一字一句，仿佛要把牙咬碎：
“這石頭，本少主可以不要。”
“但你這人……”
“本少主要了，其他人殺了，這女人留下！”
砸錢，似乎砸不過了。
那么，在這落日城，他還有別的規矩。
凌曦的腳步，停住了。
片刻寂靜中，一道清冷如碎冰的聲音，平靜地響起：
“蠢貨。”
赤煉的臉，瞬間扭曲。
“是！”
那兩名早已按捺不住的真仙境初期護衛，聞令而動。
如同兩道出膛的炮彈，裹挾著灼熱的赤陽真力，一左一右，悍然撲向蕭若白五人！
一人掌出烈火燎原，直取蕭若白面門，掌風所過，空氣都被燒得滋滋作響。
另一人化爪為鉤，撕裂長空，目標卻是看似最弱的凌曦，顯然想先擒住軟肋，再收拾其他人。
“左邊交給我！”
方寒羽踏前一步，長劍無聲出鞘，劍氣凝而不發，迎著那道火焰掌風橫削而去！
劍掌相撞的瞬間，火焰竟被劍氣逼退三尺，兩人瞬間纏斗在一起，劍影火光交織，打得難解難分。
蕭若白則身形微側，不退反進，徑直架向抓向凌曦的護衛腕脈。
那護衛見他徒手硬接，心中怒極，爪力再添三分，誓要廢了他這只胳膊。
卻不料指尖觸到對方手臂的瞬間，竟如撞萬載寒鐵，反震之力讓他手腕發麻，狂暴的火元更是被一股凝實厚重的巨力死死壓制！
“好強的肉身！”
護衛心中警鈴大作，火系術法層出不窮，爪影翻飛，烈焰噴吐，卻始終被蕭若白的古樸招式穩穩擋住。
看似守勢，實則每一次格擋都能精準卸去他的力道，久攻之下，他的仙元反而消耗更快。
赤煉見兩名護衛竟拿不下兩個虛仙，臉色愈發難看，朝著角落怒喝：“嚴長老！還請出手拿下此獠！”
隱在一旁的嚴烈終于動了。
他身形一晃，便出現在戰場中央，真仙巔峰的威壓轟然爆發，灼熱的氣浪瞬間席卷整個珍寶閣三層.
貨架上的禁制盡數明滅不定，圍觀眾人連呼吸都不敢，紛紛癱軟在地。
“是赤陽宗的嚴烈長老！真仙后期！”
“完了，這幾人徹底完了！嚴長老出了名的護短和暴戾！”
“可惜了，明明實力不俗，卻惹上了赤陽宗……”
圍觀眾人臉色慘白，紛紛遠離風暴中心，生怕被波及。
“幾個小輩，仗著幾分本事，竟敢在落日城撒野，對少宗主不敬！
他枯槁的目光掃過纏斗的兩人，最后落在始終清冷佇立的凌曦身上，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區區虛仙，也敢在落日城撒野，拿下你，也好讓你知道何為天高地厚！”
話音未落，嚴烈抬手一揮，一道丈許粗的熾白火焰鎖鏈憑空出現，帶著焚滅一切的威勢，直纏凌曦的脖頸。.
他竟想直接生擒，根本沒把凌曦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