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主人……”
老黃抬起沾滿淚水和泥土的牛臉,巨大的牛眼眨了眨,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期盼.
“你是說我老黃,也能……”
顧長歌沒有多言,只是袖袍輕輕一揮。
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力量瞬間包裹了老黃。
老黃只覺得眼前景象一花,時空流轉,已然離開了熟悉的紫竹峰。
置身于一片氣息古老、道韻盎然、靈氣濃郁到化作液滴漂浮的陌生天地。
“這、這是……” 老黃瞪大牛眼,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這里與玄黃界截然不同,更加原始、完整,充滿了開天辟地般的勃勃生機.
卻又帶著一種無上的威嚴,仿佛是世界最核心的源頭。
“靜心,凝神?!?顧長歌平靜的聲音直接在老黃識海中響起。
緊接著,老黃感覺浩瀚如星海般的世界之力與純粹到極致的造化之氣。
從四面八方灌注而來,以一種它難以理解、卻無比玄妙的方式,開始沖刷、改造它的每一寸血肉、骨骼、乃至神魂。
這一次的蛻變,與之前截然不同。
不再僅僅是力量的積累,而是一種生命本質的躍遷,是對“道”的更深層次領悟與融合。
老黃不敢怠慢,立刻伏下身軀,閉目凝神,全力運轉功法,引導著這股前所未有的浩瀚偉力。
在這片獨立的小世界中,時間似乎失去了意義。
老黃沉浸在最深層的悟道之中,它仿佛看到了世界的誕生與演化,看到了生命從無到有的奇跡,看到了“道”最本初的模樣。
它的身軀在無盡道韻與混沌之氣的滋養下,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暗青色的皮毛愈發深邃,流轉著不朽的光澤,天生的道紋與天地法則交織共鳴,散發出一種厚重、古樸、仿佛能承載萬物的氣息。
它的氣息開始以一種平穩而堅定的速度攀升,向著那個至高無上的境界發起最后的沖擊。
準帝巔峰的壁壘,在這內外合一的造化面前,如同春日融雪,悄無聲息地消散。
一種全新的感悟涌上心頭,仿佛掙脫了某種無形的束縛,看到了更加廣闊無垠的天地。
力量的性質發生了質變,變得更加凝練、更加內斂,卻又蘊含著足以撼動乾坤的偉力。
隨著老黃氣息的全面爆發,無盡的雷電之氣從四面八方匯聚,化作一片籠罩億萬里虛空的劫云!
這雷劫的威力,絲毫不遜于玄黃界的成帝大劫,甚至因其純粹的本源法則構成,顯得更加直接、更加恐怖!
老黃渾身牛毛倒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但也激起了它骨子里的悍勇與大地般的厚重韌性。
它咆哮一聲,周身玄黃色光芒大盛,硬抗天威。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后一道融合了、生滅意境、粗如星河的終極劫雷,被老黃以初步成型的帝道法則硬生生撞碎、吸納后。
漫天劫云緩緩散去,降下由純粹世界本源凝聚的甘霖,滋養著老黃傷痕累累卻又煥發著無窮生機的帝軀。
老黃屹立在虛空,新生的身軀呈現出溫潤厚重的玄黃之色,肌膚下山川地脈紋路自然生成,骨骼上烙印不朽道則。
一股浩瀚、厚重、承載萬物的無上帝威,如同蘇醒的太古神岳,緩緩彌漫開來!
大帝之位,成!
“哞——!?。 ?/p>
一聲充滿無盡喜悅、渾厚悠長的牛哞,自它胸腔中發出。
這聲哞叫不再僅僅是聲音,更蘊含著帝道法則的韻律,引得虛空生蓮,地涌金泉。
“主人!主人!我成功了!我老黃也是大帝了!” 老黃的聲音洪亮,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成了!它老黃,勤勤懇懇耕田無數載的老黃,今日,也終于踏足了這無上大帝之境!
巨大的喜悅沖散了之前所有的幽怨和委屈。
老黃興奮地在原地轉了幾個圈,嘗試著催動了一絲帝威。
頓時,一股浩瀚如大地、承載萬物般的磅礴氣息彌漫開來,雖然很快被它收斂,但那瞬間的威能,讓它自已都感到心驚。
“嘿嘿,嘿嘿嘿……”
老黃咧開大嘴,笑得見牙不見眼,巨大的牛尾巴甩得呼呼生風。
光芒一閃,老黃的身影重新出現在紫竹峰庭院。
它昂首挺胸,努力想做出沉穩威嚴的大帝姿態,但嘴角咧開的弧度,和眼中那幾乎要溢出來的得意,徹底出賣了它。
它緩緩跺著步子來到小白附近,那意思再明顯不過:看!我也是大帝了!咱倆平級了!
顧長歌看著老黃這副明明高興得快要蹦起來,卻偏要強裝淡定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笑意。
然而,下一秒,顧長歌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再次落在老黃那神駿威武、氣血磅礴的龐大身軀上。
尤其是那線條流暢、一看就充滿了力量的后腿和臀肉上。
他若有所思地輕輕頷首,然后,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并指如刀,隔空對著老黃后腿上方最肥美的部位,輕輕一劃。
動作行云流水,自然隨意,仿佛只是拂去一片落葉。
“嗤——!”
一道無形無質、卻蘊含著無上道則的刀意掠過。
一塊色澤鮮紅誘人、泛著淡淡金輝、散發出難以言喻的馨香,與磅礴生命精氣的牛臀肉。
就這么齊刷刷地、脫離了老黃的身體,懸浮在了空中。
傷口處平滑如鏡,甚至沒有流出一滴血,瞬間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封住、愈合。
老黃:“……???”
它那剛剛因為晉升大帝而意氣風發的表情,瞬間凝固在了巨大的牛臉上。
得意、興奮、炫耀,所有的情緒都被一種極致的茫然和錯愕所取代。
它緩緩地、極其僵硬地扭過脖子,看向自已那突然少了完美一塊的后腿部位。
又看了看空中那塊懸浮著的、還散發著它自已熟悉氣血波動的、無比眼熟的肉……
大腦仿佛宕機了足足三息。
然后,一種極其復雜的,混合著果然如此、我就知道、終究還是沒逃過,以及一絲絲“老子剛成帝??!”的悲憤與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