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已經被白雪覆蓋的王戰,身形輕微動了一下。
肩膀上的白雪簌簌落下。
王戰雙眼之中那暴怒與恥辱之意緩緩消散,只留下一片冰冷與清明。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我竟然忘記了……”
一聲極輕的低語,在他嘴中輕輕飄出。
他低頭看了看自已依舊緊握、指甲深陷的拳頭。
然后一點點松開。
抬起頭,看向遠方。
“戰修羅……劍白衣 ……王小胖……”
“今日之辱,我記住了,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話音落下,他周身氣血猛然散發,將身上的積雪震飛出去。
隨即,一步一步向著家族方向走去。
他走得很慢,很穩!
扎實,有力!
每一步,都像在將自已崩散的意志重新鍛打成型。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勢便凝實一分,高昂一分。
待我放下傲然,洗盡鉛華,從頭再來。
……
在一處隱蔽山坳里,空間輕微晃動。
緊接著,一個身影慢慢浮現,正是之前用大挪移符溜走的王小胖。
他小心翼翼地環視周圍,用神識掃了一遍又一遍,確認沒有危險之后,一屁股坐了下來。
想到王戰最后時刻,想要硬扛著雷符沖向自已。
“這姓王的瘋起來可真嚇人,嚇死胖爺我了?!?/p>
他嘴里小聲嘀咕著,不過臉上卻沒有任何后怕的神色。
自從顧長歌給他重塑根基,又在天驕塔里被“特殊關照”了那么多天。
王小胖很清楚自已這副肉身的強度和實戰能力早已今非昔比。
再加上身上雜七雜八、功效各異的符箓一大堆,層出不窮。
一個已經被御雷符轟擊成重傷的王戰,真要打起來,他還真不虛王戰。
最終,王小胖還是選擇了離開。
他通過王戰驗證九霄御雷符的目的已經達到。
誰知道大帝之資的王戰有多少底牌和手段,沒有百分百的必勝把握,還是選擇穩妥一點為好。
這種正面對敵,拋頭露面的事,交給大師兄和二師兄干就可以了!
“嘿……這威力好像還不錯?!?/p>
他看著手中幾張還未激活的九霄御雷符,回剛才王戰硬抗雷劫后那副頭發倒豎、衣衫襤褸、大口吐血的王戰。
嘴里嘀咕著,嘴角浮現出一絲得意和算計得逞的笑容。
“不過,硬抗四道雷符,這王戰竟然還有一戰之力,這威力好像還是差了點意思?!?/p>
他隨即皺起眉頭。
“不行不行,不保險,不保險!” 他自言自語道!
“雷符的威力,還得加強!最好能強到一張符下去,就算他是全盛時期的王戰境巔峰,也能給他炸得動彈不得,喪失戰斗力!或者直接讓他一命嗚呼!”
這個念頭一起,就如同野草般在王小胖心里瘋長。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已捏著一張強化版“九霄御雷符”,把包括王戰在內的各路對頭炸得哭爹喊娘、懷疑人生的美好場景。
“對!就這么干!”
想到這里,他把神識探入在符塔之中,看到那閃爍著危險氣息的雷源液。
“有了你,我就不信搞不出來,嘿嘿……”
很快,有了方向的王小胖開始沉下心來,研究他的偉大計劃。
紫竹峰上,云霧繚繞。
此時李玄風、石驚弦、林墨塵、牧塵宇乖乖站在顧長歌面前。
他們收到蕭若白的傳訊,便馬不停蹄的趕回宗門,甚至沒來得及向各自師尊詳細稟報。
便帶著滿心期待與忐忑,齊刷刷地出現在顧長歌面前,規規矩矩地站成一排。
雖然他們還不知道顧長歌找他們何事,但是直覺告訴他們,準是好事。
幾乎是前后腳的功夫,破空聲接連響起。
玄陽子一馬當先,身形還未完全落下,爽朗中帶著急切的聲音便已傳來:“顧師弟,可是有要事?”
他身后,石萬山與葉孤影也緊隨而至,三人目光灼灼,瞬間將庭院中的四個小輩和躺椅上悠閑品茶的顧長歌盡收眼底。
顧長歌并未回答,而是目光平靜地掃過李玄風四人。
突然,一股威壓像潮水般悄然彌漫開來,降臨在四人身上。
李玄風四人臉色瞬間一白,只覺得周身靈力一滯,仿佛背負上了一座無形山岳,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們體內功法瘋狂運轉,一身修為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赫然全部都是天人境。
在玄州,放在其他六大宗門,天人境修為,都能夠當宗主甚至老祖了。
然而在青玄宗,只不過是核心弟子。
這要是讓其他宗門知道,恐怕整個玄州的其他宗門老家伙,下巴都要驚掉。
隨著顧長歌的威壓逐漸加強,他們感覺身上仿佛背負著萬丈高山。
每個人都咬緊牙關,全力抵抗這股壓力,身形雖不斷晃動,卻無一人彎腰,更沒有人后退。
顧長歌看著在他們全力抵抗下,周身隱隱浮現的、遠比尋常天人境修士凝練渾厚數倍的靈力光華,微微頷首。
威壓散去,四人皆是松了口氣,背后已被冷汗浸濕,但眼神卻更加明亮。
他們知道,這是顧師叔在檢驗他們的根基。
片刻后,顧長歌聲音響起:“你們幾個,根基尚可,比之尋常修士,算得上扎實?!?/p>
他話鋒一轉:“不過,還有很大提升的空間,另外你們在運轉功法之時,靈力運轉間仍有滯澀,不夠圓滿。”
說到這里,顧長歌突然揮手,在四人身上,輕輕地拍了一掌。
四人瞬間如遭重擊,同時吐出幾大口血。
那血液暗淡無光,甚至隱隱發黑,落在地上竟發出“滋滋”輕響,散發出一種污穢氣息。
玄陽子、石萬山、葉孤影三人見狀,臉色驟變,下意識地就要上前,不過看到眼前血液,頓時停下腳步。
這是顧長歌將他們體內因常年修煉積壓在經脈深處地淤血與雜質拍了出來。
李玄風率先反應過來,他猛地直起身,也顧不得擦去嘴角的血跡,立刻內視已身。
這一看之下,他渾身劇震,只覺體內原本雖然雄渾、但運行間總有些微不可察阻滯的靈力,此刻竟變得無比順暢,一種前所未有的輕盈與通透感傳遍全身!
其余三人也紛紛感受自身,驚喜無比,只感覺體內輕松了很多。
四人壓下心中地激動,幾乎同時躬身:“多謝顧師叔?!?/p>
“還不夠!”顧長歌聲音緊接著響起。
玄陽子、石萬山、葉孤影三人聞言,頓時一喜。
“長歌這是打算給他們開小灶了?。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