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身形一頓,疑惑地看向圣主。
“給他們。”
琉璃圣主語氣中的滔天怒意已然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冰冷與算計。
“圣主,這幽冥殿狼子野心……”
琉璃圣主眸中寒光流轉,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王座扶手,發出規律的輕響,仿佛在權衡著某種利弊。
“幽冥殿這群鼠輩,固然可恨。但眼下,戰修羅那幾人背后的隱患,才是心腹大患!”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決斷。
“既然已經撕破臉,得罪了,那就不惜代價,也要徹底探出他們的底細!看看那神秘人到底有什么手段!”
他看向大長老,眼中銳利的光芒如刀鋒般逼人:“至于幽冥殿……哼,今日敢敲詐到本座頭上,他日,定要他們連本帶利,加倍吐出來!”
“告訴幽冥殿,”琉璃圣主冷然道,“三件圣兵,可以給。”
大長老面露驚容,但未敢插話。
“但是,”琉璃圣主話鋒一轉,語氣斬釘截鐵,“有一個條件,下一次刺殺,幽冥殿必須出動真正的圣人!
本座要看到圣人出手的結果!”
他眼中閃爍著冰冷的光澤:“這幾人手段驚人,此次準圣巔峰隕落都未能逼出其底牌……
看來唯有圣人親臨,方能試出深淺!這三件圣兵,不是補償,而是買他幽冥殿一位圣人出手的酬勞!”
大長老聞言,眼中精光一閃,心中豁然開朗,不由得暗自贊嘆圣主深謀遠慮。
圣主此舉,分明是一石三鳥的妙計。
既暫時穩住了幽冥殿,避免與其正面沖突,又能以重利驅使他們派出真正的圣人去試探戰修羅四人的深淺。
無論幽冥殿此番是成是敗,琉璃圣地都能置身事外,坐觀虎斗。
若幽冥殿得手,自然除去心腹大患,若其失敗,也能借此窺見對方底牌,甚至進一步削弱幽冥殿的實力。
想通此節,大長老心悅誠服,躬身應道:\"圣主英明!屬下明白了,這就去與幽冥殿交涉,定將此事辦妥!\"
“嗯。”
琉璃圣主微微頷首,指尖輕敲王座的節奏依舊平穩。
“記住,姿態要做足。既要讓幽冥殿感受到我圣地的‘誠意’,也要讓他們明白,這是他們挽回聲譽的最后機會。若再失敗……他們在東域的信譽,便將蕩然無存。”
“屬下謹記!”
大長老肅然應道,隨即與殿內其余幾位核心長老交換了一個眼神,眾人皆心領神會,一同躬身退下。
沉重的殿門緩緩合攏,將外界的光線與喧囂徹底隔絕。
空寂而冰冷的大殿內,只剩下琉璃圣主獨自端坐于王座之上。
他臉上那深不可測的算計之色并未隨著眾人的離去而消散,反而在寂靜中愈發顯得幽深。
他并未起身,目光仿佛穿透了殿宇,望向了不可知的遠方。
良久,他對著身旁那片最為濃重的陰影,淡淡開口,聲音不高,卻穿透人心:“影老。”
話音落下,他王座后方那片本應靜止的陰影,忽然如同水波般輕輕蕩漾起來。
一道模糊的身影自暗影中悄然浮現,無聲無息,仿佛他本就與陰影一體。
此人全身籠罩在一層奇特的暗影迷霧之中,氣息完全內斂,若不主動顯現,即便同階圣人恐怕也難以察覺其存在。
然而,那種歷經歲月沉淀、如同深淵般浩瀚不可測的威壓,卻無聲地昭示著其圣人境巔峰的恐怖修為!
“圣主。”
被稱作影老的身影微微躬身,聲音沙啞低沉,仿佛千年古井中泛起的漣漪。
“方才殿中所議,你都聽到了。”
琉璃圣主目光依舊望著前方,語氣平淡無波。
“老奴聽到了。”
影老的回應簡潔而恭敬。
“幽冥殿那群鼠輩,貪婪無度,不可盡信。他們或許會依約派出圣人,但未必會傾盡全力,甚至可能陽奉陰違,虛應故事。”
琉璃圣主眼中寒光一閃,語氣轉冷,“本座要的,不是一場可能存在的試探,而是一場萬無一失、必須逼出對方所有底牌的死局!”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如實質般落在影老身上:“你親自去一趟。偽裝成幽冥殿殺手,尋機出手。
記住,你的首要目標,殺了他們,這幾人潛力詭異,留之后患無窮!如若做不到,也要不惜代價,逼出他們所有的保命手段,逼出他們背后可能存在的護道人!
“老奴明白。”
影老的聲音依舊沒有任何波瀾,仿佛接受的任務不過是尋常小事。
“定不負圣主所托。”
“去吧。小心行事,你的身份,絕不可暴露。”
“是。”
影老的身影微微一晃,便如同融化一般,再次悄無聲息地融入那片陰影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果然,能登臨圣地之主尊位,執掌億萬生靈命運者,無一不是心思深沉如海、手段狠辣果決之輩。
大殿內,又只剩下琉璃圣主一人,以及那仿佛永恒不變的冰冷與寂靜。
他緩緩向后靠入王座,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深邃的弧度,低語道:“本座倒要看看,幾個天人境的小子,究竟還有多少后手。
明有幽冥殿這把利刃,暗有本座派出的影老這柄毒刺……這場戲,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至于他們背后那位神秘強者…”
琉璃圣主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但隨即又被一抹傲然取代。
“我琉璃圣地傳承萬古,底蘊之深厚,又豈是外人所能盡知?縱使他修為通天,若想撼動圣地根基,也要掂量掂量能否承受得起我琉璃圣地的雷霆之怒!\"
今日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