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歌滿載而歸,剛回到紫竹峰小院,就看看院中藥田里,老黃正低頭翻弄著靈土,粗壯的牛尾無意識地輕擺。
看到顧長歌手中滿滿的妖獸肉,老黃心中暗自松了口氣。
今日食材如此豐盛,自已這身老肉想必不會被惦記了。
就在這時,顧長歌的目光淡淡掃過藥田,恰好落在它身上
“咳,”顧長歌輕咳一聲,仿佛才想起來,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老黃啊,差點(diǎn)忘了你。”
老牛渾身一個激靈,哭喪著臉轉(zhuǎn)過身,牛眼里滿是果然如此的悲憤:“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終究是逃不過這一刀……您下手輕點(diǎn)啊!”
顧長歌手法嫻熟地凌空一劃,取了一塊最肥美的牛里脊,傷口處生命精氣流轉(zhuǎn),瞬間愈合。
他隨手將一瓶混沌氣息繚繞的先天靈髓拋給老牛:“喏,補(bǔ)補(bǔ)。
老黃熟練的接過靈髓,一邊齜牙咧嘴的感受這傷口的疼痛,一邊將靈髓藏好。
很快,小院里炊煙裊裊。
顧長歌隨手一招,古樸的萬法歸墟鼎悄然浮現(xiàn),鼎身原本流轉(zhuǎn)的鎮(zhèn)壓諸天的帝道威壓被他心念一動,盡數(shù)收斂壓制。
變得溫潤內(nèi)斂,仿佛只是一口材質(zhì)非凡的普通大鼎。他引動地火,幽藍(lán)色的火焰在鼎下靜靜燃燒,將帝鼎包裹,卻絲毫不損其分毫。
各種頂級食材在帝鼎中相遇,磅礴的靈氣與精華被帝鼎完美鎖住,在溫和的地火煅燒下緩緩交融、催化。
難以形容的異香混合著浩瀚的靈氣彌漫開來,幾乎化為實(shí)質(zhì)的七彩霞光在鼎口氤氳升騰,僅僅是吸入一絲香氣,便讓人神魂舒泰,口舌生津,體內(nèi)靈力都隨之雀躍。
顧長歌負(fù)手立于鼎旁聞著這香味:“用這帝兵做飯,味道就是香。”
那塊晶瑩剔透、龍元內(nèi)蘊(yùn)的準(zhǔn)帝龍肉,以及作為配菜的朱厭神鳥翅根肉、七彩神麋的精華里脊、閃電兔最肥嫩的后腿肉。
就在這時,旁邊小院那扇原本緊閉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宗主玄陽子從門內(nèi)探出身來。
他此刻身著寬松的修養(yǎng)道袍,眉宇間帶著一絲重傷初愈的倦意。
一看就是在萬古天驕塔內(nèi)沒少被大帝投影磨礪。
然而此刻,他鼻翼不住翕動,眼中放光,那副神情活脫脫像是聞到了魚腥的貓,哪還有半點(diǎn)需要靜養(yǎng)的樣子。
“長歌師弟!你這又弄來什么好東西了?香飄十里啊!”
玄陽子一邊說著,一邊毫不客氣地湊到鍋邊坐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翻滾的鍋底,喉結(jié)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顧長歌慢條斯理地調(diào)配著蘸料,抬眸掃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身修養(yǎng)道袍上停留一瞬,語氣帶著幾分調(diào)侃。
“師兄,你這傷……倒是好得利索?我看你這聞香而動的本事,可比你的修為恢復(fù)得快多了。”
玄陽子臉不紅心不跳,整了整衣襟,端出宗主的架勢,義正詞嚴(yán)道:“師弟此言差矣!為兄這是心系宗門安危,特來商討宗門大事!此乃分內(nèi)之事!”
他話鋒一轉(zhuǎn),語氣頓時軟了下來,嘿嘿一笑,“至于這香味嘛……咳咳,順帶,順帶補(bǔ)補(bǔ)身子,也好早日痊愈,為宗門效力嘛!”
說著,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那口古樸大鼎,忍不住贊嘆:“長歌啊,你從哪兒搞來的這口鼎?這氣韻,這材質(zhì),一看就是燉肉熬湯的絕佳寶貝!”
他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熟練地夾起一片紋理分明、散發(fā)著誘人香氣的肉片,在翻滾的湯鍋里涮了涮,蘸上醬料放入口中。
肉片入口即化,一股難以言喻的鮮美瞬間炸開。玄陽子滿足地瞇起眼睛,正要細(xì)細(xì)品味,臉色卻猛地一變!
那肉片化作的精純能量,如同決堤洪流般涌入四肢百骸,這股能量之精純、之澎湃,比他以前吃過的肉要強(qiáng)上數(shù)倍不止!
“這、這……”玄陽子猛地睜開眼睛,滿臉驚駭?shù)刂钢强诙Γ挾颊f不利索了,“師弟!這肉……這能量……比以前吃的竟然足這么多?”
“嗯!嫩!滑!香!入口即化,靈氣充沛!師弟,你這手藝,真是絕了!”
他一邊陶醉地咀嚼,一邊目光掃到了旁邊正抱著先天靈髓,一邊吸收一邊偷偷往鍋里瞄的老黃,頓時熱情地招手。
“牛兄!別光在那邊看著流口水啊!過來,過來一塊吃點(diǎn)!都是自已人,別客氣!”
為了表示誠意,他還特意用筷子夾起一片看起來十分鮮嫩的肉片,朝著老黃熱情地晃了晃。
“你看這肉,色澤多正,紋理多棒!快來嘗嘗鮮!”
老黃原本正美滋滋地吸收著靈髓,盤算著怎么把這寶貝藏好。
聞言抬頭一看,目光落在玄陽子筷子上那片眼熟的、甚至還隱隱帶著它獨(dú)特本源氣息的肉片上,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牛眼瞪得溜圓,渾身開始控制不住地發(fā)抖。
“玄陽子!”
老黃一字一頓,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帶著壓抑的怒火。
“你!給!我!看!清!楚!你!吃!的!是!什!么!再!說!話!”
“那!是!我!老!牛!的!肉!!!”
這一聲怒吼,如同驚雷炸響,嚇得玄陽子手一哆嗦,筷子差點(diǎn)掉進(jìn)鍋里。
他這才后知后覺地仔細(xì)看向自已夾著的肉,又感受了一下那熟悉的氣息,臉上瞬間寫滿了尷尬,嘿嘿干笑著。
“呃……這個……誤會,純屬誤會!牛兄息怒,息怒哈!我說怎么這么勁道呢……”
顧長歌看著這一幕,嘴角微揚(yáng),眼中閃過一絲了然的笑意。
玄陽子這老小子,嘴上說著誤會,可那眼底藏不住的促狹和那刻意晃肉的舉動,分明是記著之前被老黃嚇唬的仇,故意在這兒找補(bǔ)回來呢。
這哪是沒看清,分明是看得太清楚,故意氣牛呢。
老黃氣得牛鼻子噴出兩道粗壯的白氣,扭過頭去,抱著它的先天靈髓,心里惡狠狠地想著。
“哼!割我的肉,還當(dāng)著我的面吃!還想讓我過去一起吃?我老牛今天就是餓死,從這里跳下去,也絕不吃你們一口東西!我是有骨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