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歌聽完玄陽子對局勢的講述,微微頷首。
“師兄考慮得是,宗門弟子,確實需要好好經歷風雨歷練。溫室里,終究只能養出嬌嫩的花朵,卻養不出參天大樹。”
說話間,他眼角的余光不經意隨意地掃過紫竹峰演武場的方向,心中暗道:這幾個小子,也確實該出去走走了。
思緒轉回,顧長歌想到了什么,看向玄陽子:“外界紛擾,不過是小打小鬧。宗門根基穩固,方是立身之本。蒼云秘境,如今運轉得如何了?”
玄陽子一聽這個,頓時來了精神,腰板都不自覺挺直了幾分,臉上瞬間綻開笑意,眼底也泛起亮色。
“好!好得很吶!”
他搓著手,興奮地近乎手舞足蹈.。
“那百名弟子進了秘境,簡直是蛟龍入海!進步之快,超乎想象!原本筑基境的,如今都已凝丹成功了,不少人已經到了凝丹境中期以上!
原本凝丹境的,已有近半摸到了紫府境的門檻,甚至有七八個天賦格外突出的,已經成功突破,正式踏入紫府境了!”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都拔高了些:“雖然資源消耗不少,可這成果……值!太值了!照這個勢頭,我青玄宗整體實力,很快就能翻上幾番!未來可期,真正是未來可期啊!”
他看向顧長歌的眼神充滿了感激與敬佩,全是托了師弟的洪福!能拿出這等逆天秘境……
顧長歌聽著,面色平淡,這驚人成果早在他預料之中。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光滑的杯壁上輕輕一點:“不錯。但是根基需打牢,勿要一味求快,境界是虛的,戰力才是真的。”
玄陽子連忙收斂興奮,鄭重應道:“師弟放心,我定會注意的,嚴加督促,絕不讓弟子們貪功冒進。”
“至于現在各峰核心真傳,”陽子臉上滿是自豪。
“在服用了你提供的洗髓丹后,天賦資質大幅提升,修煉起來更是一日千里!如今,他們基本上都達到了紫府境巔峰,距離洞天境也只差臨門一腳!”
玄陽子說到最關鍵處,聲音帶著一絲激動后的微顫,目光灼灼地看向顧長歌,充滿了無盡的感激與殷切的期待。
“最重要的是,現在各大主峰峰主,現在只差最后一步的積累與感悟,便可嘗試引動圣人劫!
他們正在做最后的準備,調整身心狀態,打算近期覓一絕對穩妥的時機與地點,閉關沖擊圣境!”
他說到這里,像是想起了什么特別有趣的事,嘴角忍不住向上彎,露出一個又好氣又好笑的無奈表情。
“嗨呀,提起這個我就想笑!”他拍了下大腿。
“師弟你是不知道,這幾個老家伙,平時一個比一個能藏!恨不得把修為壓到紫府境去,可現在呢?眼看天劫要來了,一個個的狐貍尾巴全露出來了!”
“石師弟那個莽夫,以前扛著把破劍就敢跟人干架,現在倒好,天天貓在擎岳峰寶庫里,恨不得把祖傳的‘不動岳王甲’焊在身上!
前幾天還拐彎抹角地問我,后山那塊萬年玄龜殼能不能先借他頂在頭上應個急…”
“明明各個底蘊積累的雄厚無比,一身修為都快從毛孔里溢出來了,就是不渡劫!還在那兒不停地找各種寶物,恨不得把全天下的防御法寶都掛身上才安心!”
他笑得直搖頭:“倉庫長老跟我告狀好幾次了,說他們快把宗門庫房的好東西‘借’光了!”
說到這里,玄陽子的表情又慢慢變得鄭重起來,語氣也恢復了之前的懇切。
“唉,笑話歸笑話,但天劫兇險萬分,沒有九成九的把握,這和送死有什么區別?他們這般緊張,也是人之常情,這關乎我青玄宗未來頂尖戰力的存續。
所以長歌,他們渡劫之時,能否請你前去照看一二?有你在一旁坐鎮,我這心里也才能踏實下來。”
顧長歌聽著玄陽子繪聲繪色的描述,腦海中浮現出幾位峰主那副既緊張又有點滑稽的模樣,忍不住也輕笑出聲,搖了搖頭。
“這幫老小孩,師兄放心,這是宗門大事,我理應出力。他們準備沖擊時,你提前告知我地點和時間便可,我會準時過去。”
他的語氣很平穩,但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可靠感。
玄陽子聽到這確切的答復,仿佛壓在心口的巨石被搬開了,巨大的喜悅和如釋重負的感覺涌上心頭。
他長長地、深深地舒了一口氣,激動地站起身,對著顧長歌就要行大禮:“好!好!太好了!長歌,有你這句話,我就徹底放心了!我代他們幾個,先行謝過!”
顧長歌連忙伸手虛扶了一下,阻止他行禮,語氣帶著些許無奈的笑意:“師兄這是做什么,同門之間,不必如此客套。他們也是我的師兄師姐,我能幫上忙,自然不會推辭。”
他重新拿起茶壺,給玄陽子續上熱茶,語氣緩和下來:“讓他們放寬心,好好準備,別有太大壓力。到時候我會看著辦的。”
聊完秘境之事,玄陽子臉上又露出一種混合著好笑和感慨的復雜神情,湊近了些:“師弟,還有一樁趣事。是關于焚天宮那位…烈天雄的。”
“哦?”顧長歌眉梢微挑,想起了前幾天看到的畫面。
“那老小子,自打從秘境回來,像是徹底換了個人!如今在焚天宮大力推行什么…‘戰略性隱蔽’政策!
下令全體弟子收縮活動,嚴禁在外惹是生非,恨不得全宮上下都變成縮頭烏龜,美其名曰‘茍住性命,長生大道’!”
他輕輕敲了敲石桌,語氣有些無奈。
“這烈天雄突然縮了回去,倒是讓我們有些措手不及。以往有他在前面張牙舞爪,吸引各方注意,我們許多事做起來反倒方便。如今他這一‘茍’,玄州倒是少了個能吸引火力的靶子。”
顧長歌聽著玄陽子這番分析,宗主倒是時刻為宗門操著心。
“這烈天雄…倒是懂得吃一塹長一智了,最近這幾頓打,倒是打出來一個茍道宗門。”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道。
“少了張牙舞爪的,多了個縮頭烏龜,這玄州的水,說不定反而更清了。至于目光…”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輕松:“咱們青玄宗行事,何須看旁人目光?該怎樣,還怎樣便是。他茍他的,我們做我們的,互不打擾,也挺好。”
玄陽子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撫掌大笑:“哈哈哈,說得對!是我想岔了!他茍任他茍,清風拂山崗!咱們該干嘛干嘛!來,師弟,喝茶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