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沒有絲毫猶豫,跟隨大長老,朝著祖地最深處那座巍峨神山走去。
山道古樸,兩旁奇花異草散發(fā)著濃郁的生機,更有絲絲縷縷的金色霞光自山巔垂落,融入他的血脈,讓他通體舒坦,仿佛回到了最原始的母體。
祖洞的入口,并非山體洞穴,而是一道流淌著液態(tài)金焰、宛若時空門戶的光幕。
大長老與幾位族老停在洞外,神色肅穆而虔誠:
“少主,祖洞之內(nèi),唯有身負純正皇血者方可進入,我等在此,靜候少主歸來。”
墨玉深吸一口氣,他能感受到門戶后那股與他血脈同源、卻又浩瀚磅礴了無數(shù)倍的古老意志。
他鄭重地對幾位族老頷首,轉(zhuǎn)身,一步踏入金色光幕。
踏入祖洞的瞬間,眼前景象便徹底變化。
這里并非實體的洞府,而是一片無垠的、流淌著金色道則與混沌氣的精神世界。
天穹之上,星辰仿佛都是由最精純的麒麟道紋凝聚而成。
世界的中心,是一道龐大到無法形容的麒麟虛影。
它并非實體,更像是一段凝固的輝煌記憶,一個不朽的意志烙印。
它僅僅是臥在那里,便仿佛撐開了萬古青天,鎮(zhèn)壓了無盡寰宇。
其威儀之盛,遠超墨玉見過的任何存在,甚至隱隱讓他聯(lián)想到尊上顧長歌那份深不可測的淵深。
“吾之后裔……”
一道蒼茫、古老,仿佛跨越了無盡時空長河的聲音,直接在墨玉神魂最深處響起。
沒有具體的語言,卻包含了所有信息。
剎那間,磅礴的意念洪流涌入墨玉的識海!
不再是簡單的傳承畫面,而是一段段破碎卻輝煌的記憶,直接烙印在他的靈魂之中。
他看到了,一座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懸浮于無窮高處、綻放無盡祥瑞仙光的古老天宮。
麒麟踏云,鳳凰來儀,真龍盤柱,萬獸朝宗!
祖庭深處,一尊尊比星辰還要龐大的麒麟先祖,氣息通天徹地,眸光開闔間宇宙生滅。
其中最為偉岸的一道身影,頭戴麒麟祖冠,身披萬獸朝拜圖,僅僅是投影,便讓墨玉的血脈為之沸騰、為之臣服!
“這是何等存在?!”
墨玉心神俱震,他原本以為祖地傳承,最多是某位遠古妖皇乃至大帝。
可眼前這景象,完全超越了他的認知極限,這絕非此界應(yīng)有的氣象!
然而,畫面急轉(zhuǎn)直下!
慘烈的大戰(zhàn)爆發(fā),天宮崩碎,星河湮滅!
那偉岸的麒麟王怒吼,血染仙域,最終,天宮一角裹挾著傳承與血脈種子,墜向無盡虛空……
最后一幕,是麒麟王殘破的虛影,發(fā)出悲鳴與希冀:“傳承不滅,血脈不絕,待王血重燃,重歸天宮……”
轟!
所有的畫面與信息,最終凝聚成一顆璀璨的金色血鉆,沒入他的心臟。
“吼——!”
墨玉仰天發(fā)出一聲貫穿靈魂的麒麟長嘯,不再是單純的獸吼,而是裹挾著仙古威嚴(yán)與悲愴的皇者之鳴!
周身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金赤神光,身后一尊腳踏祥云、身繞混沌、鱗甲銘刻古老仙道符文的全新麒麟法相傲然顯現(xiàn)!
血脈在瘋狂提純蛻變,額間一道復(fù)雜金紋清晰凝聚,修為毫無阻礙地沖破圣人境,直抵圣王境!
磅礴力量沖刷著他的肉身與法力,《萬靈化生訣》《不滅戰(zhàn)體》《祥瑞賜福》等失傳仙古秘法烙印心間。
更有一幅殘破星圖,直指仙域某處的萬靈仙宮殘骸!
不知過了多久,光芒漸斂。
墨玉緩緩睜眼,赤金色眼瞳深處,古老仙庭幻滅,星河流轉(zhuǎn)。
他的氣息沉靜如淵,卻帶著血脈深處不容褻瀆的至高威嚴(yán),生命層次、道基潛力已發(fā)生翻天覆地的質(zhì)變。
他感受著體內(nèi)翻天覆地的變化,以及腦海中那清晰無比的傳承記憶,整個人卻陷入了一種巨大的、近乎空白的震撼之中。
萬靈天宮,仙界后裔,墜落此界……
這幾個詞在他腦海中瘋狂回蕩,每一個都重若萬鈞,沖擊著他過往的一切認知!
原來我的根,在仙界!
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謬感與顛覆感席卷了他。
這種身份的極致躍遷和認知的徹底崩塌,帶來的沖擊是毀滅性的。
緊接著,便是沉甸甸的壓力與擔(dān)憂如同潮水般涌上心頭。
那些讓天宮崩碎、讓先祖喋血的敵人,又該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如今的族人,在這下界偏安一隅尚可,若將來真要面對仙域的敵人……
他握了握拳,感受到血脈中那份既榮耀又悲愴的傳承,心情復(fù)雜到了極點。
這不再是簡單的族群復(fù)興,而是牽扯到仙域恩怨、涉及帝級甚至更高層面斗爭的宿命!
他肩上的擔(dān)子,一下子變得無比沉重。
當(dāng)他走出祖洞時,等候在外的族老們感受到那股迥異于前的洪荒仙古氣息。
先是一愣,隨即激動得渾身顫抖,紛紛拜伏:“恭迎少主,得祖地真?zhèn)鳎 ?/p>
他們能感覺到,少主的血脈,已然覺醒到了他們無法想象的境地。
那威壓,甚至讓他們有面對大帝烙印的錯覺!
墨玉扶起族老,目光已變得沉穩(wěn)而堅定:“大長老,諸位叔伯,我已明了吾族真正來歷。此地乃吾族崛起之基,但絕非終點。”
他將部分適合族人修煉的基礎(chǔ)仙古法門留下,并安排好族中事務(wù),將祖地重新妥善隱匿。
當(dāng)他再次出現(xiàn)在南域,與蕭若白等人匯合時,氣質(zhì)已截然不同。
少了幾分曾經(jīng)的急切,多了幾分源自古老血脈的沉靜與深邃。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那股自然散發(fā)、若有若無的威嚴(yán)。
仿佛他不再僅僅是一個強大的妖族天驕,而是某種更古老、更高貴存在的行走化身。
“主人,我的事,已了。我們回宗門吧。”
墨玉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仿佛能引動周圍天地間稀薄的祥瑞之氣。
蕭若白目光落在墨玉身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彩。
他敏銳地察覺到,墨玉不僅修為突破了圣王境,其生命本質(zhì)似乎發(fā)生了某種難以言喻的躍遷,周身道韻與天地法則的交融更為深刻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