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
三萬里外的月夜下。
體內的靈氣如漩渦匯聚,又逐步匯聚于心臟之中,融進了原有的血液,在其內奔騰游走。
此刻。
陳貫凝丹之后,又在靜心穩固境界之中,卻發現自己是‘兩個丹田’在同時修煉。
其一,是原有的下丹田,它依舊在自己運轉功法間,繼續開辟新的道痕。
其二,就是金丹的‘中丹田’,它在不停的吐納天地靈氣,又隨著血液游走,不停的強化自身體魄,繼而讓自身容納更多的靈氣儲存。
以這樣的修煉速度。
哪怕下丹田的道痕(道行)沒有提升,但只要體魄強大,靈氣變多,實力還是在持續提升。
這也就是金丹被稱作‘肉體成圣’后的練體。
包括之前自己所擁有的心血來潮神通,在靈氣被金丹實質化,變為‘血液水流’之后,也顯得更加清晰。
因為在金丹凝練之前。
陳貫的靈識最多能籠罩萬里,這還是擁有許多血脈加持的效果。
可是現在。
陳貫的靈識,直接籠罩了十二萬里!
自己的感知能力,得到了非比尋常的提升。
是十二倍的純純數值增幅!
至于金丹之后,領悟了什么新的規則,什么神通?
這個是沒有的。
因為這種規則,那種神通,不是踏足金丹以后,才能擁有,而是低境界也可以領悟。
陳貫在一開始領悟心血來潮之后,就明白了這件事情。
而現在。
‘金丹’的數值,是將這些神通規則的效果,進一步的增強了。
再者,能踏足金丹的修士,本質上是性命與心性都圓滿了。
那么很大概率上,必然會領悟這些神通規則。
‘金丹的中丹田,原來是這樣……
其中的心性,是讓我有足夠的心境,將心臟成功幻化為中丹田。
性命圓滿,則是讓我的身體與心臟,能承受住這實質化的靈氣。
兩者在之前聽起來玄乎,但真踏入金丹以后,還真能用一句“不過如此?”來概括。’
陳貫感受著體內都快實質化的‘靈液’,覺得自己現在的靈識,雖然只是增幅了十二倍,但若是論戰力,且如果能用詳細數值來算的話。
如今的實力,最少是金丹前的二十余倍!
當然,這也和靈識一樣,全是因為自己的血脈與體質特殊,所以才有這樣的增幅效果。
換作正常的金丹修士,一般也就是靈識五倍,戰力十倍。
可恰恰是自己血脈太多,相互疊加之中,這完全就是數值上的質變了。
其中還不包含,自己的陰陽眼,玄武血脈,平象鷹鼻等等神通,也在凝練金丹之后,得到了巨大的增幅。
具體一點就是。
陳貫現在要是碰到了曾經殺死自己的‘劍修’張臨衍。
絕對可以相隔二十余萬里,用術法一擊秒殺,就像是上一世被那位金丹秒殺一樣。
至于距離上為什么沒有他遠。
則是自己沒有與他一樣的法寶。
如今,陳貫真踏入金丹以后,后知后覺中,知曉他應該是用了某種法寶,才施展了遠距離的襲殺,繼而導致自己沒有反應過來。
不然,心血來潮,還是可以探測殺意的。
哪怕自己當時只是筑基,但因果之術的感悟是夠了。
這就是天元大陸的奇妙之處。
不需要境界,就可以領悟諸般妙法。
前提是,自己能悟。
如果悟不到,就只能按部就班的修煉境界,等待水到渠成般的領悟。
‘現在金丹已成。’
陳貫看向了此方下界天地,‘雖然還不知道如何飛升,但先游歷一番,看看此界有沒有其余血脈。’
這個下界到底有多大,陳貫因為一開始在閉關,也沒有游歷,所以直到現在還不知道。
反正在靈識籠罩之下,此界依舊是‘一眼’望不到頭。
那么就先看一看。
想到做到。
陳貫也是一邊穩住境界,一邊先從北邊探了過去。
現在已經穩固半個多月了。
無需再靜心的不動一動。
……
一年后。
天元大陸。
自從陳貫轉世于下界以來,已經時隔二百多年。
這對于尋常的百姓來說,這可能就是一輩子。
對于王朝來說,也可能是帝王更換,太子上位,或是已經換了新的朝廷。
但對于修士而言。
長長的二百年,可能和陳貫一樣,只是一次簡單的閉關。
而如今。
在大齊境外的一處深山內。
當游山道人從閉關中出來時,身上的氣息也更加隱晦,
‘二百多年前,我已經幫祁巖解開了劫數。’
他思索間,先是看了一眼大齊后,就準備去往玄武大陸的方向,
‘現如今,我這二百年又閉關于大齊,算是幫大齊鎮守。
于情于理,風道友所交代的事情,我都辦的差不多了。
若是我還鎮守于此,最后和此朝牽連上了因果,反倒是不美,容易帶來我的劫數災禍。’
游山道人現在的因果之術更加高深,也自然明白一位大修士若是長久駐扎一朝,那么久而久之,就會氣運相連,同享劫數。
這就和陳貫的畫卷劫難讓大齊平分一樣。
也類似于穆室的天眾之劫,讓玄元宗受難。
恰恰是這種情況。
也導致很多大修士,大宗門,都喜歡盤踞于深山老林。
一是清凈,容易靜心修行。
二是,不想沾太多的因果。
同樣的,游山道人現在也是想趕緊走,不想和大齊有太多的牽扯。
因為他發現了,大齊好像是‘多災多難’。
‘此朝……當真是奇怪奇怪。
前有運河與河神正身,后有祁巖的劫數……且期間還有一些邊境的妖物動蕩……’
游山道人越想越覺得離譜,
‘雖然我也不知道這小小的王朝,為什么會有這么多的事情?
但多了解無用,反而會引火上身。
一走了之,是最為恰當的做法。’
游山道人明哲保身,從不去了解和自己無關的因果。
尤其像是這種多災多難的朝廷,八成是被人轉嫁了劫數。
雖然不知道‘轉嫁人’在哪,又為何如此‘偏愛’這小小的王朝,多年來只讓大齊一朝承受,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大齊的人口越來越多了……’
稍后,游山道人又在回往玄武大陸的途中,于高空望去,看到大齊已經不是原先的萬里方圓,而是如今的一萬五千里方圓。
像是曾經位于邊境的小劉子鎮,如今都已經算是靠近大齊的中心區域。
包括曾經虎大仙所盤踞的深山,以及各路妖王所在的南邊森林,也不再是妖魔邪修所縱橫的邊境了,反而是高山森林被推了大半,建造了許多房屋。
在人口的暴漲下,大基數中天才與修士的涌現,讓大齊有足夠的底氣對這些徘徊于朝廷周邊的‘毒瘤’動粗。
但正是動粗,正是人口暴漲,導致地盤不夠。
所以這些年來,大齊也是劫數不斷的與邊境邪修妖魔們打來打去。
這是被人轉嫁了因果,也是因果之下,人口暴漲中的不得不為。
因果就是這樣,對于不懂的修士來說,就是看似很正常的發展,挑不出一點‘刻意’的樣子。
可是在游山道人眼里,這很大概率就是劫數,也是因果的正常演化。
只不過是‘福至禍所依’的劫數,有舍有得。
‘風道友讓我幫的大齊,像是被人布局了。’
游山道人最后看了一眼大齊后,也踏入了大齊東城之外的無盡山海,
‘風道友,還有雷道友,他們還真的是摯友。
我結交他們之后,我所接觸的人,所接觸的事,都像是被人布局了。
且這些局,我還看不明白。
或許……’
游山道人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他二人身后,難道還有更為厲害的大修士?
否則,他們是不敢這般做局天眾玄武,又做局一方王朝,且還有五百年前的大修士……
他們敢牽扯這么多的因果,背后絕對是有真正的高人坐鎮!’
游山道人的猜測,也是所有事情中最為合理的。
尤其這大齊,看似是‘小小王朝’,也是指他們的最高戰力太低了。
可若是論整體實力,大齊現在有筑基七百年的祁巖,也有一千二百年道行的山神,以及九百年道行的國師。
三位修士若是合力,強如游山道人也得跑路。
只不過,山神和國師,兩位修士的年齡相隔不遠,就要先后迎來‘千歲之劫’。
祁巖也用不了二百年,一樣要迎接千歲之劫。
若是都渡不過,大齊的最高戰力就要落到目前排名第四的一位大將軍身上。
他筑基道行三百載。
同樣的,若是三位都沒渡過。
陳貫又于這個時間點穿越到這個世界,那么一眼望去,此朝最強的,還真只是大將軍,然后又陪大將軍一起成長。
所以,這個世界的修士們,不是隨著陳貫一塊‘進步’,宛如大家都是不死的天才一樣。
若真是這樣,依照他們不死的情況,‘千年修士’早就遍地了。
與之相同。
不是陳貫來了,他們才一直修煉,好似一直等著陳貫。
實際上,他們很多人都是在各種劫數之下,不停的‘刷新’。
這才造成了很多人明明都不死,千年修士卻這么少的情況。
完全是時間未到,等到了,就會少一大批。
如今,和陳貫一同起步的人,已經不知道是‘第多少批’的天才了。
陳貫也是如此。
若沒有畫卷,哪怕身具天眾血脈,也早已和以往的天才一樣,泯滅于眾,不為人知。
而游山道人雖然不知道陳貫的事情。
但他卻知道天元大陸,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
轉眼,又是五年。
下界。
一處位于極北之地的荒原上。
伴隨著一陣陣能將常人一瞬間凍斃的寒風拂過。
陳貫站立于一座山巔,正瞭望前方的奇景。
在那里,是一層說不上來顏色的‘混沌屏障’,它連接著大地與天空,也宣告著這里是‘世界邊緣’。
且這層屏障,不止在這一處,反而是成一個圓,圍繞著東南西北,四處極地,將整個下界包圍在了這個‘圓’里。
‘這座下界,是方圓九十九萬里。’
陳貫一邊打量混沌屏障,一邊回憶五年來的過往,
‘或者說,這層屏障是方圓九十九萬里大小,其內孵化出了這方下界天地。
除此之外,這方天地的日月星辰,都是在規則之下,自然演化,宛如天地陣法。’
陳貫思索著,騰云駕霧間,來到了六十三萬里之上,看向了眼前堪比月球大小的烈陽。
相比之下,陳貫顯得異常渺小。
只是。
隨著陳貫靠近的時候,烈陽卻在震顫。
因為它是一座天地陣法,是下界在自然演化中,復刻天元大陸上的太陽。
恰恰也是陣法構造。
精通陣法且身具火屬性的陳貫,完全有能力對其產生影響,甚至能瞬間將這個堪比月球大小的烈陽拆解。
或者說,哪怕不是陣法,就算是一個真正月球體積的星辰在這里。
陳貫也能一記術法將其打爆。
‘我現在的實力,已經達到了我所想象的“爆星”程度。’
陳貫一邊望著太陽,一邊感受其內的陣法構造。
像是這樣天然的陣法,本身就是最好的‘術法老師’,是大自然規則下的鬼斧神工。
起碼以陳貫目前的境界來看,是完美的。
那么多學多看,絕對是沒錯的。
只是,這個太陽的溫度倒是不高,只有一千度,完全是靠著稀薄的火屬靈氣,為整個下界帶來溫暖。
而又隨著太陽移動,漸漸到了混沌屏障時。
陳貫在隱約的感應中,是能看到混沌屏障內,有一輪圓月將要升出。
此界的日落與月升,都是在屏障內轉換。
完全就是‘天圓地方’。
至于混沌之外是什么。
陳貫感覺應該是天元大陸。
‘也不知道,等我出去以后,迎接我的會是什么……
難道是恭喜小友來到上界?
但我現在已經是金丹了。
至于怎么出去……’
陳貫再次看向太陽,經過這些年來的游歷,還有了解,也大致知曉了答案。
那就是學會這太陽,或是月亮的陣法,再或是將自身融入太陽或月亮的陣法之內,繼而就可以隨著日月輪換,進入這無邊混沌。
念想間。
陳貫看到太陽將要落下時,也一步踏出,進入了這烈陽陣法之內,隱入混沌之中。
其名也為‘落日飛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