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帝和大王爺的御書房交談,看似是異常隱秘,無人得知。
王爺府的陳貫卻全部聽入耳中,并且還知道不遠處的府邸內,住進去了一個張閣主。
‘三人,三種心思。’
陳貫雖然知道他們在試探自己,但一點都不在意,反而在分心多用,感受著玄武大陸的謎團因果。
陳貫按照氣息指引。
林朝內的最后一股因果,在林帝的身上。
也正好對應了之前所感受到的‘紫氣’。
林帝身為皇帝,擁有紫氣是正常的。
但有意思的是,林帝所擁有的因果氣息,同樣是來自于他身上的玉佩。
和大王爺的玉佩,看似是一對。
像是一把需要合并才能使用的鑰匙。
只是,再加上還有一股氣息來自于吳朝。
這就像是和玄武大陸之謎的相關某人,將這兩塊玉佩分別贈予了大王爺和林帝。
要么就是三把鑰匙。
‘玄武之謎,牽扯的事情太多,看似不那么好解。’
陳貫在計算得失,‘而我現在正在吃前世的修煉經驗,可以快速修行,我并未達到巔峰。
特別是我如今悟得的一心九用之法,還未徹底熟練。
不如就先守著第二塊玉佩,先把這些收獲歸整一下,盡快化為戰力。’
陳貫想要拿出最好的狀態,去應對將來可能會發生的事。
因為自己去往吳朝的時候,真不一定會碰到游山道兄。
到時候就少了一位‘極大可能會幫自己’的幫手。
面對這種未知的解密。
陳貫要說自己不慌,那是騙人的。
但不是怕死,而是這一世的天賦與血脈太好了,死了太可惜。
尤其現在還未達到上一世的巔峰,且因果殺劫還未解。
如果死了,一是下一世的‘均值起始’,肯定沒有這一世好。
二是,轉生時間太長了,長到遮不住廣林真人了。
哪怕是現在,‘倒計時’也是在不停的加速,十分鐘內能多跳三十秒。
這證明廣林真人的修煉速度,還在自己之上。
‘廣林真人的天賦確實離奇。’
陳貫心里搖頭,‘或者說,金丹真人的吐納修煉速度,更是離譜。
以我現在的血脈與天賦,竟然還比不過他。
要知道,我現在正是吃前世經驗的高速發展期。
等我這個時間段過了,開荒(開新道痕)緩慢時,估計時間就跳的更快了。’
境界越高,底子越足,吐納修煉就越快。
在這個倒計時里得到了充分的體現。
這還是廣林真人沒有頓悟的情況。
若是頓悟,陳貫估計,倒計時會忽然減少一大截時間。
只是,這樣看著雖然有點嚇人,有點刺激。
但變向來說,廣林真人有沒有頓悟,倒是能從倒計時里看出來了。
‘如今,倒也是有意思。’
陳貫苦中作樂,又聽了聽皇宮御書房與附近的府邸,
‘皇宮內的林帝二人,以及隔壁的張閣主,還在猜測我是不是小小的先天。
但我如今正在推測的人,卻真是一位正兒八經的金丹真人……’
……
轉眼,兩天時間過去。
陳貫在推算完目前的計劃后,哪里都沒有去,而是在靜心打磨境界,盡快把前世的戰力拿回來。
只是,這倒苦了張閣主。
他是在不遠處的一位大臣府邸里,準確來說,是趴在院墻根上,耳朵貼著墻,偷聽了整整兩日。
結果什么動靜都沒聽到。
以他的境界,身為情報頭子且主修耳朵經脈,聽個三百米方圓是沒問題的
陳貫所在的院落,也確實在這三百米范圍內。
‘此人……到底有什么隱秘?又在……做什么計劃?’
恰恰是什么都沒聽到。
張閣主現在是更懷疑陳貫了。
覺得此人除了接下人的送飯,與吃飯以外,基本不吭不響的。
又以武者的內力,還有大量的食物所需,完全消化腹中的食物,不大小便,也是正常。
‘這兩日,他除了吃飯聲音外,也就和王爺閑聊了幾句棋……’
此刻,張閣主在匯總這兩日所發生的事,并寫到了一張密信上。
同樣的,張閣主所在的院落,也完全被清空了下人。
包括這座府邸的主人,那位大臣,也沒有覺得奇怪,甚至都沒有多問,平日里還和以往一樣的上朝下朝,且沒有來過這間院落。
因為這座府邸本身,就是情報閣的分基地之一。
這位大臣,也是張閣主的下屬。
目的,也是為了監察王爺的動靜。
林帝看似為王兄著想,實則整日都在觀察。
關心歸關心,防備也是要防備的。
這個在君與臣的利益上并不沖突。
看似這個權衡很別扭,有點不合親情里的感情邏輯。
但真的很常見,就像是有的老人,不敢把錢都給孩子,可也關心孩子一樣。
很別扭,也很正常。
家庭,其實也是一個小型的君臣關系。
‘還需再探……’
與此同時,張閣主記好了陳貫這些日子來的行為言語后,又再次開始聽墻根。
“老爺回府了……”
又在旁邊的院子里,這座府邸的下人們依舊生活,該接他家老爺,就接他家老爺。
這些下人,同樣是情報閣里的探子。
只是他們中的大部分人,沒有任何訓練過的拳腳痕跡,以免不遠處的王爺府里起疑。
剩余的人,則是護衛,他們有點拳腳功夫,還有偵查類的能力,這自然也是正常的。
但就在又一日的傍晚。
張閣主草草的吃完飯,正打算瞇一眼,休息一下三日來的疲憊時。
在王爺府內。
陳貫聽到張閣主要睡覺后,也是忽然靜極思動,想要出去轉轉。
修煉本就隨心隨性。
想到便做,在床上打坐的陳貫直接起身。
當然,也是逗一逗他。
‘此人將近三天沒有合眼,聽了我三日,這毅力也是夠強大。
但他現在有些迷糊,若是動作輕了,他怕是聽不到。’
啪—
陳貫稍微用力的打開房門,吐納修煉卻沒有停止,反而在悠閑的放松中,比以往快了那么一絲絲。
頗有一種‘知行合一’的感覺。
只是,在另一個府邸內。
‘他要出去?’
張閣主剛準備迷糊一下,倒是被陳貫的這番開門聲給驚醒了。
心里,自然是有一些怨氣。
‘平日里,他都是在房間內待著,雖然不知道干什么,但從來沒有出去過。’
張閣主搖搖頭,驅散有些昏沉的睡意,
‘如今早不出去,晚不出去,怎么此刻看似是要出去?
難道是要施展他的計劃,還是另有目的?’
想歸想,張閣主的耳朵是沒有離開墻壁,反而跟著陳貫的移動,也不停的移動。
直到陳貫走出王爺府的小院落,又去往前廳。
張閣主也走到他這個院落的邊緣了。
但他一點也不慌,也沒有任何翻墻的大動作。
只見他稍微彎身,這墻壁下方有個比較大的狗洞。
他一鉆,又到另一個墻壁去繼續聽了。
“風先生……”
同時在王爺府的前廳大院內,來往的下人正在向陳貫問安。
但卻沒有稱呼陳貫為‘上人’。
關于陳貫是先天的這件事,王爺也是十分小心的在隱瞞,以免林城內的其余勢力打量。
雖然王爺都不怕,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林城內的一些大世家,背后有大將軍,還有一些貴妃以及重臣的關系。
真要引起什么風波,處理起來也是挺麻煩的。
總的來說,就是朝廷水深、關系盤根交錯。
誰也不知道哪件事不對,就引火上身了。
到時候陳貫若是不管,王爺就要出事。
而此刻。
王爺還正好在前廳大院內散步,當看到陳貫出來時,也明顯一愣,隨后才趕忙上前問好道:“風先生,您這是要?”
“出去散散心。”陳貫微笑點頭,“來林城好幾日了,也沒有仔細轉一轉。”
“那我給您備馬車?”王爺小步跟在陳貫身側,盡顯一副為其操勞的模樣。
‘老爺怎么……?’
這巴結的一幕,也是讓下人們紛紛好奇與驚訝,不知道這位風先生是什么大人物,需要自家老爺如此尊敬?
要知道他們老爺可是大王爺,是林帝的親哥哥!
這樣的身份,在這王朝內,需要他們老爺巴結的人,還真的不多。
除非是某個大朝內的某位貴人。
“無需了。”陳貫看到王爺如此為自己操勞,倒是再次點頭,領下這份好意,“我獨自一人,在附近轉一轉就好。
王爺就無需費心了。”
“那……這……”王爺見到陳貫不由言說的樣子,也就不再多言,而是拱手行‘目送禮’。
又在另一邊。
張閣主聽到這些交談以后,卻是搖了搖頭,
‘若是陛下沒和我說一些關于靈氣的隱秘,我如今倒還真以為此人是傳說中的上人。
但此時……我只想說,王爺還真是被這“上人”忽悠的不清……’
在張閣主如今看來,陳貫現在就像是那種跳大神的,忽悠著了一些相信此道的百姓。
雖然王爺遠遠不是百姓,且為人精明。
但說不定就是一物降一物,正好被陳貫用某種手段忽悠住了。
只是,不管為何。
張閣主為了查明真相,還是在陳貫出府的瞬間,也出了這邊的府邸。
且張閣主雖然是后天高手,但他的相貌與身材都非常普通。
又身著一件深秋所穿的灰布衣,和一些百姓的打扮沒什么兩樣。
走在大街上,他一點都不起眼。
就這般,他在后面跟著。
陳貫在前面走著。
不時,陳貫會在一些攤位前駐步,看一些當地的特色玩意。
張閣主也佯裝在一些攤位前停留,心不在焉的和攤主們交談。
但遠遠看去,都很自然。
像是陳貫沒有發現他。
‘我就知道此人絕不是先天!’
張閣主如今看到陳貫一直不能發現他以后,也越發肯定了心中的猜測,
‘但此人雖然不是先天,可卻佯裝先天高人,定然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畢竟他欺瞞的是王爺,是陛下的王兄,若是被查出,死罪難免。
如果沒有什么大布局,何必以身犯險?
為錢財?我是不信……’
張閣主見過了太多的奇怪事,自然聯想就很多,也是把很多可能都計算進去。
當然,要是陳貫真是后天高手,又為了結交皇室,去探知先天的隱秘。
那么這一切都順理成章。
因為身為武者,已經體會到了自由自在的俠以武犯禁的感覺后,肯定要追求更高的境界,更高的自由。
還有更久的壽命。
以這樣的常規邏輯去推算,張閣主也確實沒有想錯。
可惜,陳貫要的不是一朝的先天高人,而是整個玄武大陸的隱秘。
而在這樣的跟蹤下。
陳貫是沒有管這只小尾巴,反而是走走轉轉,悠悠閑閑的出了城。
再下意識的跟隨出城隊伍,走著走著。
在完全放空的狀態下。
陳貫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聽到棋子落子的‘嗒’聲后,宛如從夢中驚醒,無意中提升了十年道行的上限。
陳貫倒是出神游天之中,又被紅塵俗世喚回神思之后,悟得了最開始所想的隨心所欲、知行合一。
只是現在。
陳貫已經以常人的腳步速度,走出了林城五十里。
當陳貫此刻回神,月亮已經高掛,時間已是深夜。
后方都快瞌睡死的張閣主,都已經完全懵了,不知道陳貫到底在干什么。
但為了保證不泄露蹤跡,他這一路跟的是上躥下跳,不時在樹叢與樹冠上,使用輕功,悄聲挪移。
這真的快累死他了。
‘這閣主倒也累了,就不逗他了。’
陳貫真怕自己無意中把人給累死,倒是放緩了腳步,又環顧四周。
這里是一處村子外,左側有一畝畝秋收后的田地。
同時在右邊,伴隨著之前‘嗒嗒’的落子聲。
村口河邊的樹下,有一位正在下棋的少年。
他年齡看著十五六歲,但眉宇中卻有一種執著。
如今,他正自己與自己對弈。
陳貫看了一會,看到他的棋藝和自己相當以后,倒是來了興趣,走到了他的棋盤旁邊。
這也是人家無意中喚回了自己的神,陳貫才想要親近一下。
不然的話,剛才那個出神的狀態,看似是頓悟,實則太危險了。
早點被打斷,反而是好事,反正道行已經吃到。
若是晚點打斷,陳貫感覺自己可能要無意中‘餓死’。
‘其實我剛才……是頓悟,可也是太想要悟道了,讓自己“走火入魔”了……’
陳貫對少年是有感激的,哪怕人家是無意。
少年卻沒有理會陳貫,依舊在自顧自的下棋。
直到一局棋下完。
少年才抬頭看向了陳貫,詢問道:“兄臺,弈否?”
陳貫如今的樣貌也是少年,看著和他的年齡差不多。
“來一盤。”陳貫聽到詢問,也是笑著投擲選子,最后拿到了黑棋。
于是,砰!
陳貫上來就落子天元,主打一個兇猛。
‘這位……兄臺他……’少年卻是詫異的看了看陳貫,想問問陳貫會不會下棋?
落子天元,變數太多,要么就是很吊,要么就是傻吊。
當然,也可以稱之為霸氣。
落子天元,定鼎九五,屬于帝皇棋道。
大王爺身為皇室之人,走的就是這一手。
陳貫和大王爺學的棋,在習慣之下,自然目前熟悉的也是這一手。
但最后,少年的話語沒說,而是白子跟上了。
話談,不如‘手談’。
‘他這是做什么?’
又在不遠處的樹上,張閣主瞭望這邊,也是充滿好奇。
他總覺得陳貫此次出來,應該是有什么計劃。
但真沒想到,陳貫走了大半夜后,就這樣安安靜靜的開始下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