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半月后。
“快!擒住他!”
“莫要放走了此妖……”
伴隨著陣陣喊殺,還有斗法聲與兵器交擊聲。
亂,很亂。
自從往后幾日,一些妖物開始過來以后,東城的各處郊外就打起來了。
陳貫也沒參戰。
但通過世子的關系網,倒是收獲了不少關于妖修與邪修之類的書籍。
算是意外之喜,圓了不少沒曾見到過的妖修秘籍。
只是,在這樣的亂象里,也沒法好好閉關了。
因為城中不時也有妖怪作祟,更有修士呼來喚去的除妖。
東城地界,不管是城外,還是城內,都是很熱鬧的。
而也在今日。
中午。
陳貫本來是喊著世子和學生,想要在一家酒樓內吃飯。
但走在街上,迎面就是一只一米長的男貓妖,還有兩名斬妖司的人沖來。
“跑!”
“啊!妖怪!快逃!”
隨著大街上的百姓們慌不擇路,小販們的攤位和扁擔扔的到處都是。
這條街也徹底亂起來了。
只有一側樓房上高來高去的貓妖,還有兩位修士,在一心的逃跑與追逐。
他們無視了地面上的亂象。
只是等他們經過陳貫這邊的時候。
隨著陳貫顯露出一絲氣息。
“雷屬?是南海妖王!”
那貓妖一驚,怕沖撞了大妖,直接調轉方向跑了。
‘是鄭大人所言的妖王!’
‘惹不起……’
兩位修士也是心中一震,同樣調轉方向追去。
同時,隨著一妖二人離去,大街上躲藏的眾人與逃跑的眾人,才漸漸恢復了之前的安靜。
只是他們行走之間,也不時向著陳貫這邊望來。
因為他們聽到貓妖的驚詫言語了。
“那就是傳說中的妖王……”
“這是……筑基大妖?!”
“老婆子,那……那妖王怎么是‘人’……?”
“龍王大人!拜見龍王大人!”
他們言語間,有的人向陳貫叩拜,有的人則是恐懼的看向陳貫。
還有的修士在偷偷打量,又悄悄遠離,省得觸了一位妖王的霉頭。
陳貫看了看他們,又望向了旁邊頗有自豪神色的祁雷與世子,傳音道:
“這飯是吃不成了,走吧,還是回賢弟的府中,咱們飲酒賞舞吧。”
最近哪里都亂,無法靜心閉關。
陳貫倒是開始一邊看舞,一邊背秘籍了。
……
又過去五日。
“最近城外的妖修,好像變多了。
但這一段時間也太平了。
衙門和斬妖司等人,看他們沒有生事,也就沒有再出城去追。”
今日。
在城外散步的陳貫,未動用靈識,反倒是通過這離譜的照妖鏡,就尋找到了不少妖物。
他們現在都在城外的山林,都藏起來了,沒有那么勇了。
這個是好事。
不然天天這邊在打,那邊在打。
搞得自己也坐不住,無法清靜的閉關。
就怕自己正在開辟丹田的時候,突如其來的打到自己這邊了。
那要是出事,傷了丹田,說什么都晚了。
“老師,咱們什么時候回城?”
正在陳貫思索的時候。
祁雷從不遠處跑來,手里還拿著一本妖修秘籍的手抄本。
是斬妖司的修士交給他的。
“你帶著書先回去。”
陳貫瞄了一眼,就讓他先走,“為師正在查妖。”
“是!”祁雷不多言,就自個回去了。
如今城邊和城內,還是非常安全的。
也待祁雷離開。
陳貫繼續用照妖鏡,看著附近林中的妖修。
這照妖鏡,確實好用。
自己無需靈識,就可以探查周圍的消息。
一是節省法力,二是風云匯聚之地,還是小心些為好。
省得一個不注意,探知到了一位道行高深的大佬。
那好不好說話,就得看人家的意思了。
而這個照妖鏡,卻不會被探測。
且如今它能照方圓二十里的范圍,并能精準捕捉到各族修士的氣息。
尤其,只要對方的靈識低于自己。
自己就可以為鏡子加大法力,繼續探,直到探出人家的行屬與真身。
人家也發現不了。
如果高于自己。
自己只要不繼續加大法力,讓它去深究人家。
那么人家也是發現不了。
不像是張世子一樣,十幾年前被祁巖道兄,或被自己逮著。
他那個就屬于一直探究。
至于能不能探的前提,就是看,能不能第一眼從鏡子里看出對方的具體樣子。
陳貫如今看了最少有五百名各族修士,基本上都能看清。
看不清的人,也都留了一個心眼,記下了他們如今的大概位置。
然后又在繼續探查的時候,盡量避開他們所在的區域。
‘這寶物真夠離譜,不僅能根據容貌的清晰度,大致判斷對方修為。
甚至變相來說,這般早早的避開大修士所在區域,也是一種“預知風險的化險為夷”。’
陳貫感覺這個照妖鏡的功能性確實強。
并且,陳貫現在也用明白了,知道這個寶物,完全就是‘去因果’的查探。
形象來說。
在照妖鏡目前的二十里范圍內,宛如這二十里內都安裝了各種監視器。
自己則是在監視器旁看了一眼,不會碰到‘你瞅我干啥?’等因果關系。
但要是用靈識,就相當于近距離的當面看人家。
尤其單純用靈識去探究一個人的話。
還是那種走到人家身后,又伸手抓著人家的肩膀,把人家扭過來,然后再看。
靈識的探查,就是這樣。
在修行界里是很得罪人的。
因為靈識探查的緣故,生死斗法的人也不在少數。
‘等再養一養,或者我實力再高一些,照妖鏡的距離還會繼續增加。’
陳貫用袖子擦了擦鏡子,是對它越來越喜歡,
‘特別是在這樣的蘊養下,說不定還真能養出來西游記里的法寶“照妖鏡”,能定人真身元神。’
陳貫心里有期待,并感覺它現在算是自己的第一件‘重要遺產’。
只是。
陳貫還有個心思。
那就是,先把它和百煉刀等物,都先藏起來?
因為現在城內外的人越來越多了,也越來越雜了。
陳貫感覺一個弄不好,總歸是要出事的。
不如未雨綢繆,就自己孤身一人。
到時候,大干一場也不慌,干死了就轉世。
完全就是不服就干。
這無牽無掛的,生死之間走的非常利索。
但,陳貫又想借用這照妖鏡,看看那‘虎大仙’會不會來。
若是他來了。
以自己目前的實力,應該是可以試著了結第二世的殺劫。
以再拖得久了,來個免夜長夢多。
因為在后記里,他的‘實力因果線’輕微改變了。
【因你的孫子陳長弘,殺死了‘南境妖王之一的蛇妖’,導致虎大仙的生死危機減少,心境放松,道行增加】
【他會于十五年后五百年道行,幻化人形,邁入筑基】
‘如果我沒猜錯,這個蛇妖就是我心血來潮里,想要殺我的那個……’
陳貫現在對于因果的關系,了解更深了,
‘又在這一世,我干擾了太多的人和事。
導致虎大仙筑基的時間,提前了二十年左右。
但如今,他還有十五年才筑基。
這十五年,足夠了。’
陳貫感受著體內澎湃的筑基法力。
因為有兩項妖身天賦的加持,自己的法力是遠遠超過正常妖族修士。
看似一百二十年,實則和一百四十年的雄厚度無疑。
‘不說以后,單說如今。
以我目前的實力,若是能見到虎大仙,倒也可以試試。
畢竟在因果畫卷的感應里,我均值已經超過他了,可以拿他的“遺產”。
證明我“自身的綜合戰力”,是超過他的。
哪怕他和“刺客、青衫散人”一樣,有什么后手……’
想到后手。
陳貫感覺好像還真不一定。
再者,他修道數百年,肯定也有底牌。
若說沒底牌,那就是唬人的。
像是自己修煉個幾十年,都有百煉刀,百獸衣,這種‘外物戰力’。
更別說虎大仙了。
陳貫琢磨著,又回身看了看東城,
‘我雖然寶物不一定超過他,但我認識張世子。
若是我許出一些利益,也能請城內的幾位大修士相助。
再不濟,我也可以飛鴿傳信一封,請祁巖道兄助我殺他。’
陳貫思索間,感覺挺穩的。
那現在就飛鴿傳信一封,趕快搖人,省得那老虎真來了。
到時候萬一打不過,搖人什么的就遲了。
這一世,再不濟,也得把初級蛟龍刷滿,再拿個虎妖遺產。
有雙項因果加持的均值,再去開更有奔頭的下一世。
要是之前被人打掉了這一世,那就有點虧了。
陳貫心里想著,也快些回城,用用張世子家的神行鴿,給祁巖道兄傳信。
這邊自己也不能離開,得用照妖鏡時刻查探最新信息。
……
三日后。
湖林山外。
“將心比心,不穩當啊不穩當啊。”
一位樣子有些別扭的彪形大漢,正在觀察自己的身軀。
又在他的前方,還有兩只人頭牛身的精怪。
“大王,怎么不穩當?”
這時,一只牛妖聽到大漢的言說,卻笑容滿面的恭維道:
“虎大仙大王,未曾筑基,卻幻化了人形之身,才乃天賦異稟!”
“是啊大王!”另一只牛妖也連忙奉承說道:“大王如此天資,且又這般幻化!若是等去了那東城地界,不得嚇壞了那一群人族老道!”
“哎哎哎!”虎大仙聽到這話,倒是擺擺手道:“那人族還是有不少大修士,且這次去往東城的我族同輩,也有不少妖王在列。
將心比心,本大仙還是有些自知之明。
其中那南海妖龍,更是坐鎮城中,也不知道他和那朝廷是何關系?
其余妖王,也都對他好奇。”
虎大仙琢磨著,又搖搖頭,
“我如今過去,最多只是湊個熱鬧,看看這運河是怎么回事。”
“大王說妖龍在城里?”牛妖聽到這種隱秘消息,倒是好奇問道:“那妖龍怕是投靠朝廷了吧?”
“誰知道?”虎大仙指了指旁邊的樹木,那里有一輛馬車,
“你二牛莫要廢話了,快去拉車。”
“是!”
兩只牛妖應聲,又催動術法,將車上繩子分別套在他們身上。
隨后,他們徹底變成了牛的樣子,又縮小了一些。
咕嚕嚕—
他們拉著‘牛車’過來了。
“好牛!好車!”
虎大仙則是笑哈哈的坐在車上,又念頭一動,嘩啦啦周圍的樹木被去皮剝開,不多時就形成了一個遮風擋雨的小亭子,落在了車架上。
仔細看去,也沒有曾經的王座奢靡。
這卻是虎大仙知道此行去的地方,有不少大人物在。
所以,自然要低調一點。
咕嚕嚕—
車子向著外面走,很快也離開了山林邊上,走到了一條還算夯實的土路。
之后走了一會。
虎大仙有些僵硬的臉龐抽了抽,忽然露出了虎皮。
“果然,沒曾筑基,單用秘法,還是不穩當。”
虎大仙搖頭晃腦,又拿著一根皮鞭,分別抽了兩只牛妖一下,
“你二牛還真準備慢悠悠的過去?
這幾千里地,照你二牛這行程,怕是半年也走不完!
莫要說,路上遇見同道中人,還要打磨說笑,又要耽誤時間。
快些,給本王快些趕路。
要五日之內趕過去。”
虎大仙說到這里,又笑著道:
“若是五日之內趕不過去。
將心比心,本王就算是想要放過你二牛,但你二牛就好意思讓本王放過嗎?”
“哞~”
兩只牛妖聽到大王的比心威脅,頓時腳下生出妖風,車駕也如登云駕霧一般,向著東城方向飛去。
……
當日傍晚。
數十萬里外。
一處很普通的山下。
唰唰—
泥土被從下翻開,又有一些土行靈氣在漸漸消散。
好似一道道被遮掩的氣機,在此時被打破。
片刻。
地下數千里。
一道身影快速從未合攏的土道里鉆出,又立于這處山下。
夕陽的余暉散落。
照亮陳長弘的身影。
他依舊是當日大戰后的衣衫襤褸,衣衫法器無法修復。
但手心散發出微微光亮,本命靈器已經蘊養完善。
且經過百日多的療養。
陳長弘的傷勢已經恢復,斷臂也再次生出。
而筑基境界,人可以修身養命,妖怪可以變化血肉化形。
一些肢體斷裂與傷口撕裂的傷勢,只要不是被秘法完全破壞,且精通醫理與熟知以往自身的身體經脈架構,那么自然可以養好與生出。
只不過才生出的血肉經脈,肯定沒有以往的堅韌。
再者,自我塑造的血肉與經脈血管等等,多少會有一些偏差。
這就需要慢慢的傾斜自身法力,再次蘊養與打熬,以及自身細胞的自我修正。
‘那位山神前輩……’
此刻。
陳長弘先是活動了一些別扭的新生胳膊,隨后看了看十萬大山的方向。
感知了片刻。
陳長弘又看了看地道那里消散的土行靈氣。
它們雖然屬于山神的術法,但如今已經沒有絲毫的氣息牽引。
否則,不會這么自然的散去,而是給人一種‘他人隨時能掌控’的感覺。
通過以上種種情況。
陳長弘知道山神前輩已經兇多吉少。
‘山神前輩說是只有象妖仙……’
他握緊拳頭,體內的法力沸騰,
‘但估計那日不止一名妖仙……而是可能合圍死劫……
山神前輩是救了我陳長弘一命。
不然,那日我絕對走不出這十萬大山。’
心有感激與嘆息,還有對于妖仙的更多仇恨。
但陳長弘知道逝者已逝,如今自己去往那里,去找那些妖仙,除了送死以外,沒有別的意義。
不如先辦能辦的事,先殺能殺的果,其余往后再做盤算。
于是,他看向了齊朝的方向。
他懷里還有兩瓶純正的妖王精血,是他療傷期間不舍得用的。
‘先去尋那蛟龍的因果,再去尋我爺爺。
我爺爺如果已經轉世,這兩瓶已經被我淬煉的純元精血,應該能讓我爺爺提升一些道行。
我爺爺的上一世是雙目失明的五十年先天。
有經驗在前,倒是可以服用一瓶精血,提升到前世已有的修為,再次踏足先天道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