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貫眼中閃爍著雷屬色澤,血脈之中的記憶如走馬觀花,一一浮現于腦海。
其中就有一項獨屬于蛟龍的本命神通,‘祈雨之術’。
也可以稱之為‘呼風喚雨’。
當到達金丹境界時,就可以完美掌控此術。
當然,陳貫現在也在修煉,但法力不高,效果就不盡人意。
遠不如自己的平常雷法霸道。
至于金丹,是筑基之上的境界。
陳貫通過傳承,知道這金丹也被稱之為‘內丹之術’。
達到這一境界者,只要平日來少斗法,少受傷,基本都有個幾千年陽壽。
可惜,蛟龍好斗。
他和人斗法時,雖然將對方打殺,但自己的心脈也被人斬了一劍,傷了本源生機。
最后才兩千多歲,就壽盡于南海底。
而這片海,簡稱為‘南海’。
只因此海在本朝的南面。
“雷公大人!”
岸邊傳來的高聲叩拜,忽然將陳貫的思維喚回。
陳貫聽到他們言語,也不在意稱呼,反而是指了指岸邊的魚怪尸體,
“你等且分食?!?/p>
陳貫對于這尸體無感,因為加不了修為。
倒不如讓這些人風干起來,作為備用。
“謝雷公大人……”
眾漁民感激,隨后就拘謹的回家拿工具。
陳貫也沒有離開,而是好人做到底,幫他們站站崗,以免其余的妖獸聽到斗法聲,或者貪念這魚怪,繼而過來搗亂。
且在站崗途中。
陳貫也沒耽誤修行。
此刻。
隨著陳貫吐納,天地間的雷屬也在緩緩聚集。
如今,陳貫又重修雷法。
并且這種‘重修’,也不影響之前水屬所開辟的經脈,還有道行與境界等等。
因為‘道行’只是將丹田擴充了多少,并且能容納多少道靈力。
至于修什么,亦或者用什么靈氣去填補,這個都行。
同樣的,陳貫就是一開始用水屬去開辟丹田。
但能上岸以后,就轉為雷屬了。
畢竟目前雷屬靈根的品質更高,修煉會更快一點。
包括現在淬煉身體的時候。
陳貫用的也是雷屬。
哪怕蛟龍行屬是‘水’,但自己有遺產天賦。
在天賦的修改下,自己這條蛟,是‘水、火、雷’三屬。
所以,哪怕用雷修煉,也能增加蛟龍的熟練度。
也是這樣的情況下。
陳貫自然選擇自己品質最高的靈根,作為日常的修煉。
現在三者行屬,經過測試。
陳貫發現自己可以隨時‘換屬性’,也可以同時用三種行屬。
只不過目前沒‘火與水’的合擊之法。
兩者是相克的,估計很少有人冒險去鉆研。
至于雷與火,或是水與雷。
雷修本就少,估計鉆研的人更少。
陳貫倒是也沒在師門與血脈中里見過。
在術法沒有更好之前。
陳貫更在意的是自己道行高低。
而在村民的拆解中。
一個時辰過去,也沒拆解多少。
陳貫吐納完一個周天后,看到時間還早,也遙望遠處。
那邊是正西的陸地方向,也是許多妖修所在的南境。
‘我現在的道行是六十年。
以我這六十年筑基化形,換成妖修那邊,應該就是天才之類?!?/p>
陳貫看向自己的身體,
‘我這樣的進度,堪比人族沒有先天之前,卻凝聚了靈氣屏障。
只不過,相比較真正的天才,我則是屬于獲得了一位大妖的記憶,算是變相的取巧了。
但依照修士們的說法,福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這樣來想,我倒是一位“一直開著福緣”的天才了。
只是這血脈只留下了最重要的“境界和術法”。
對道行這樣的基本功,還是得看我自己的開荒經驗?!?/p>
陳貫心里想著,又開始關心蟒蛇和老虎的事。
也是機緣巧合之下,獲得這份根骨福緣。
陳貫感覺自己再修煉個四十多年,無頓悟,硬開荒,最少能練到一百六七十年道行左右。
到時,筑基的一百六七十,完全可以找虎大仙練一練。
想到這件事。
陳貫翻開了腦海中的畫卷。
按照畫卷里的后記。
又以目前時間來說。
還有‘四十五年’左右,自己妹妹會找虎大仙,然后會死。
畫卷內的因果也會斷。
陳貫想了想,也不知道因果斷了以后,會發生什么。
但不管斷不斷,陳貫都想去救一下,去改變必定發生的因果。
尤其在妹妹死后,再過二十年,老虎五百年道行,并會筑基化形。
等到了那個階段。
他‘筑基+五百年道行’。
那就更恐怖了。
到時候想要短時間內要追上老虎的修為。
陳貫感覺基本不用想了。
這個,應該算是一個‘劫’。
就看自己能不能趕上這個時間。
‘如今,能不能早點殺了虎大仙,了結最早的因果,就看這一世的努力了。
并且再過兩年,我的侄孫子‘趙梧’,會去青城尋我……’
陳貫思索著,想要去幫一下。
還是按照原有計劃,為家里造一個替代自己坐鎮的高手。
也順便回家里‘取淬靈石’,還有廟里的前世神通寶藏。
雖然蛟龍化的人軀體,不一定能修煉。
但順道去看看,也不會耽誤多少時間。
‘按照時間,自己的親孫子應該放完石頭,離開家族了。
到時候去取時,應該不會有什么變故。’
陳貫盤算完這些事情,感覺一切都井井有條。
哪怕閉關十八年,都擠到了一塊,但目前來看,也沒什么大錯誤。
就算是到時候有錯誤,反正人是活的,可以隨機應變。
再等全部做完。
就隨便找個地方,再單純閉關個幾十年再說。
思索完。
這時也過去了五個小時。
時間來到了深夜。
陳貫看到遠處的漁民們,也把這只魚怪拆的差不多了。
尤其還有不少人,依舊向著自己這般跪拜,且嘴里念念有詞。
陳貫側耳傾聽,聽到依舊是什么‘雷公大人’,還有‘海神爺爺’之類。
反正說來說去,都沒人說一個‘龍’字。
‘他們都拜了幾個小時,難道就不累嗎?
而且我這樣的體貌特征,難道不像是蛟龍化形嗎?’
陳貫眼睛中倒映出水靈氣,反觀自身的樣貌。
這一世的化形,陳貫沒有做修改,完全是自由化的人類容貌。
只是蛟龍的品級太高,覆蓋了熊妖之力的特征。
如今倒使得蛟龍特征更為明顯。
但就算是這樣,自己也沒有完全化蛟。
熟練度才一半,屬于半魚半蛟。
全靠血脈中的傳承,提前筑基化形。
這也讓陳貫想到了一些神話故事中的人物。
像是四海龍王,或是真龍生的孩子,好像一出生就能化為人族相貌的嬰兒,且精通水屬術法。
也是此刻,陳貫知道了這種能力,和當仕一樣,大概率只有血脈傳承才會輕松獲得。
而在陳貫一邊想事,一邊吐納修煉的時候。
呼嚕嚕~
遠方海面上,卻忽然出現了幾道大船的影子。
又在幾條大船的前方,站著這處村里的幾位漁民。
之前族老所找的救兵,終于到了。
這些船,是附近斬妖司派來的。
目的,自然是救人,除妖。
只是此刻,妖死了。
在漁民們火把的照耀下,快被分完的龐大尸體,正血淋淋的躺在岸上。
他們來的太晚了。
如果再晚個幾天,漁民們吃吃與賣賣后,估計什么都不會留下了。
只不過。
船上的人,當見到這只體型龐大的妖物已經死去后,卻紛紛露出驚訝的神色。
“是誰殺的這只大妖?”
“如此巨獸,難不成是修士殺的?”
“咱們來晚了……也幸好有俠士高人相救這處村子……如今就不知那高人是否還在此,又是否是咱們認識的前輩?”
“誒?快看!海上好像有一個人,會不會就是殺死妖獸的高人!”
隨著一人的驚呼聲,很多人都將目光望向遠處海上的陳貫。
“是斬妖的高人?”
“估計是吧?”
“我見岸邊那些百姓向此人叩拜,必然是了!”
眾人商談間,當大致確定陳貫的身份以后,也是目露尊敬神色。
再隨著距離接近。
船上還有十幾位修士整理自身衣物,準備踩水下去,向這位前輩問好。
可也有兩位斬妖司的修士,隔著數百米的距離,看到陳貫的樣子不似人類,反倒是大妖化形!
他們見過司內太多的秘聞與圖譜,能認出來幻化人形的妖物,和真正人類的區別。
“諸位!且慢!別去!”
“他不是人!是化形的大妖!”
兩位修士驚呼出聲,不想讓船隊繼續靠近,且也讓下船踩水的修士們一個激靈,齊齊駐步。
但此刻,也沒有人戒備。
因為明眼人都看出來了,是這位大妖救了漁民。
不少漁民此刻還在叩拜陳貫,在感激陳貫,這個是親眼所見的事實。
只是人與妖之間,在第一次見面時,在見大妖時,多少會有惶恐。
這都是人之常情。
而陳貫看到船上慌張的眾人時,也知道他們為何驚慌。
不外乎是‘非我族類’。
但這時沒放箭,也算是很好了。
是有溝通的意思。
只是。
陳貫目前也不知道南海斬妖司的具體情況,也就不愿和他們多接觸。
畢竟這海岸線上‘護衛貿易’的大修士,也是有不少的。
萬一自己哪句話不對,和人家誤會,自己傷著了,或者怎么。
這又拖延了自己練功的進度。
思索著。
陳貫肌肉鼓蕩,化身為了一條體長三十多米,似魚又似蛇的半蛟之軀。
類似‘爪’的四肢也長了出來,但只有三爪。
可是在陳貫化為本體的時候,周身氣息卻暴漲,四周的水屬性靈氣也在瘋狂匯聚。
嘩啦啦—
此地的海水也變得起伏不定,掀起一道道海浪。
陳貫卻未過多停留,而是朝海里一鉆,一息數百米。
‘如今幻化人族,倒是會壓低我三成功力……’
陳貫邊游邊想,不一會就消失在了深海內。
與此同時。
那邊戰船上的修士和水兵們,當看到這只大妖走了,倒是齊齊的松了一口氣。
之前當看那蛟龍‘滔天的氣勢’,他們是真不想和這樣的大妖為敵。
尤其,這還是一只蛟龍,是‘龍屬!’
龍在這個世界內,一樣是祥瑞,是神話中的傳說生靈!
同樣的,也當看到陳貫的本體。
船上的人更是紛紛言說,震驚不已。
“之前……我沒看錯吧?那只大妖的本體,是一只蛟龍?”
“好像……是?”
“顯化本體,能自然牽引水屬靈氣……是……八成是蛟!”
“什么八成?那就是蛟龍!我在古書上看過!這就是蛟!”
“蛟?咱們這片海,不過幾萬里,怎么會有一只蛟?”
“別管幾萬里了!快!快!快!回去司里稟告,南海有一只蛟龍!”
……
經過今晚,南海有蛟龍的事情,被慢慢的傳開了。
有的是修士傳的,有的是水兵喝醉后說的。
還有的是當地的漁民,敬陳貫如敬神,自然就傳了出去。
也使得幾天以后,附近的大城小鎮里,人們交談間,都是流傳著陳貫的傳說。
“聽說了嗎?南海有蛟龍……”
“蛟龍?!這可是傳說中的龍王爺子嗣……”
“蛟龍爺爺,給我們這邊下點雨吧……”
“南海妖王?這朝廷得有點事做了,估計最近會增加護衛船只的修士吧?”
“噓!慎言!慎言!朝廷的事,哪里是咱們能談論的?你還要不要命了……”
“對!我什么都不知道……咱們繼續喝酒……”
……
三天后。
海邊的一處村子。
這里離大妖死去的漁村,相距有三百里。
但今日。
年齡十七的漁民小丁,也聽到了關于蛟龍的傳聞。
“爹,我出去一趟!”
傍晚。
小丁知道這個消息以后,也匆匆的拿上一些銅板,準備去往朋友那,和朋友說一說這個稀罕事。
當然,他更多是貪嘴,想要吃一碗‘林河鎮’外的餛飩。
林河鎮,距離這邊漁村也不遠,只有十多里路。
對于經常上船下船跑的小丁來說,這都不是問題。
一個貪嘴,就能解決路上的所有阻礙。
‘好久都沒吃了。’
小丁看著有些瘦,腿上全是腱子肉。
讓村里的老人說,‘這娃娃走起路來,就像是小旋風一樣,一溜煙的就不見了!’
小丁確實走的很快。
跑跑走走,不一會就趕了五里路,來到了另一個村。
叫上他的朋友。
小丁也先不說蛟龍的事,而是向他道:“走,吃餛飩,我請你!”
“真的假的?莫要誆我!”他朋友疑惑。
“帶的有錢!”小丁拍拍錢袋子,里面嘩啦響,“等吃飯,給你說個大事!”
“什么事?”他朋友更為疑惑。
“等吃完再說!”小丁賣了一個謎語。
“好!”他朋友也是年輕,又是經常干活的人。
兩人結個伴,剩下的五里直接跑過去。
……
也在傍晚。
一座靠近河邊的小縣里。
最大的一家客棧中。
帶著斗笠的陳貫,是無語了。
因為自己就是在修煉的繁瑣中,放松心情,調整心態,再過來吃個飯。
但周圍的客人們,卻一直說著‘妖王妖王……’
包括之前去的幾個地方,也都是妖王長,妖王短。
陳貫聽的頭大,是真不喜歡這個稱呼。
本身修煉就夠無味了,千篇一律。
恰恰出來一趟,旁邊還都是復讀機。
真的讓人頭疼。
于是。
再換地方。
陳貫離開了客棧,又找了人少的地方蹬空飛行。
略微游蕩了一會。
陳貫不知不覺來到了林河鎮外。
朝下一瞧,鎮外倒是有個小攤,看著也挺干凈的,旁邊是小溪,另一面是一條石子小路。
環境挺雅的。
尤其做的飯,還是自己喜歡吃的餛飩。
呼呼—
從遠處落下來。
陳貫走了二里路,也來到了這家餛飩小店里。
此刻,只有一桌,坐著兩名年輕的食客。
身子骨結實,曬得黝黑,看著像是附近的漁民。
陳貫也不在意二人,而是往附近的板凳上一坐,
“掌柜,來一碗餛飩,再來一斤鹵肉,一碟咸菜。”
“好嘞!”攤主看著四十來歲,圍裙上全是面粉。
人家現包現賣,餛飩個個包的飽飽的,菜肉參半。
既有肉香,也有青菜的清爽口感。
‘環境雅,人也實在?!?/p>
陳貫看的高興,食欲大振。
不多時,飯菜也都端上來了。
陳貫也不多想,就開始細細品嘗。
噗呲—
這餛飩入口香軟,嚼上一口,確實沒有油膩的感覺,反而清淡爽口,卻又在彈勁十足的肉餡爽滑中滿齒留香。
這位攤主,最少得是沿賀樓副廚的水準,算是本朝廚藝上的二流了。
但本來,陳貫也沒想過這小地方的小攤位,還會碰到個不錯的‘廚師傅’。
‘一開始,我都做好隨便吃吃的態度了。’
陳貫心情更好,繼續品嘗。
誰知,還沒吃上幾個。
這小小的餛飩館內,竟然還有人聊著自己?
正是小丁和他的朋友,二人見面以后,此刻吃的差不多了,也說起了談資。
“你聽說了嗎?”小丁用手掌抿抿嘴,“就前段兒時日的事。”
“你是說南海妖王?”
他朋友也知道此事,且知道比他還多,
“我二叔在貿易船上任職,雖然職位不大,但聽一位修士大人說過……”
他朋友壓低聲音,
“那南海妖王,可能是一條化形的蛟!”
“什么?什么蛟?”小丁聽到這話后,卻連連搖頭,
“我分明聽說是一條幻化人形的龍!”
“嗯?對!”小丁朋友忽然明悟,知曉‘敬神’一事,也知道喊神時,要報的神位高。
于是,他也是連連點頭道:“是龍!是龍!”
“結賬!”
這時,陳貫卻忽然起身喊了一聲掌柜,倒是嚇了旁邊的小丁二人一跳。
陳貫看到自己驚到了他們,也歉意點了點頭,隨后看向走來的攤主,向他拋去了一粒碎銀子,約莫二百文。
攤主慌忙接著,手里掂了掂,“客官,這個太多了!”
他說著,又為難道:“云吞錢加肉菜錢,就二十五文錢,您這銀子,估摸著卻有二百多文……”
他拍拍胸前的口袋,
“今早才出攤,沒多少零散銅板,真不好找。”
“錯了,這頓飯應該是百文?!标愗炛噶酥概赃?,說自己是‘龍’的小丁二人,
“掌柜,這兩位的面錢、菜錢,都算我的?!?/p>
“但也多?。 睌傊飨仁腔亓艘痪洌S后也不知道這好端端的怎么有人請客了?
看著幾人也不認識啊。
因為攤主看到小丁二人也是懵的。
同時,小丁反應過來以后,望著陳貫戴著斗笠的俠客打扮,也疑問出聲,
“這位……少俠,咱們并不相識,你如今請客……是有什么事嗎?”
小丁不愛占人的小便宜,尤其是陌生人的。
而斗笠下,陳貫卻露出笑容道:“皆因二位說了那妖王是‘龍’?!?/p>
“龍?這?”
“少俠什么意思?”
“那南海妖王爺爺和咱們有關系嗎?”
小丁和掌柜等人都沒明白,不知道這少俠此言何意。
只是下一秒,他們卻看到這位少俠腳底生霧,轉瞬間就消失在了遠方天際,只有一道縹緲的聲音隨夕陽的余暉映來,
“在下正是那南海妖王。
承蒙二位的化龍吉言了!”
聲音漸漸消散,但一頂斗笠卻從天上飄落,落在了小丁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