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盧小姐震驚了,“你不會告訴我,你還想要收錢吧?”
齊洛笑著說道:“為什么不能想呢?”
“憑什么呀?”盧小姐道,“男的娶老婆,不都要出錢給女方的嗎?憑什么還要女方出錢呢?”
“因為你要求的是上門女婿,要求孩子都要跟著女方的姓,那自然不一樣了,就應該是男的收彩禮,男的要房要車。”齊洛道。
盧小姐搖頭:“哪有這樣的道理?”
“為什么不能有?現在這個時代,男女平等,女人能要求的,為什么男人不能要求呢?”齊洛反問。
“我沒聽說過這樣的事情,”盧小姐道,“我們那邊男的上門也要給彩禮的。”
“你哪里的?”齊洛很好奇的問道。
“煤省的。”盧小姐道。
“真有那樣的風俗嗎?”齊洛道,“我聽到的風俗都是女方要給上門女婿彩禮。”
“我騙你干什么?”盧小姐道,“我們那個市就是那樣的,做上門女婿也要給彩禮。”
停頓了一下,又說道:“你說的女方給入贅的男方彩禮,我也聽說過那樣的說法,但那只是以前。現在男女比例越來越失衡,那種情況只會越來越少,到時候是不是上門都得要給女方彩禮。甚至可能會所有的男的想要娶老婆都只能通過入贅這種方式。”
“我不覺得會這樣。”齊洛搖頭。
“社會的趨勢就是這個樣子的,你覺不覺得沒有用,只要婚姻市場上大家都認為男人必須和很多男人競爭才能獲得結婚的資格,它就會一步一步的變成這個樣子。”盧小姐道。
她還向齊洛舉例:“你就說幾年前,網上大家說起彩禮來,很多地方的人在那里說,啊,彩禮是多落后的東西,是在賣女兒,我們這邊就不要彩禮。或者說,有彩禮都很低,意思一下。現在呢?現在還有多少地方不要彩禮的?不要彩禮的,人家要得更多,要的是超一線城市的房子加名,戶口,豪車。網絡時代,消息傳播那么快,這種伸伸手就可以發財的機會,有幾個人會錯過?別人都能通過結婚拿到錢,她自已不會想著試一試?”
齊洛點頭道:“你說得也有道理,合法搶劫的誘惑,沒有幾個人能夠忍得住。”
以前說高彩禮,只說某個地方。
現在是全面開花。
很多以前說不要彩禮的地方,現在也開始要了。
而且不斷的要出新高,要出新的花樣。
打著民俗的名義變著花樣的要錢。
什么五金。
什么改口費。
什么上車禮,下車禮。
要房要車。
這讓他不能忍受的是,居然有的地方已經開始打著民俗的名義要最新款的水果手機了。
——你這個民俗的底蘊是不是太淺了一些?
但,這就是事實。
太多男的想要結婚了。
或者說太多的父母想要讓自已的兒子結婚了。
他們不去想付出那么多來尋求一段婚姻到底合不合理,他們就是想要結婚。
就覺得那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不做成這件事情,會被人看不起,會愧對祖宗,會成為一輩子的污點。
付出所有的代價都愿意。
而獲得結婚機會的方式,那就是和更多的男的競爭,開出比別的男的更高的價格,來買下結婚的資格。
你出三十萬,那我出五十萬。
你給三金,那我給五金。
你出婚房首付,那我婚房全款再加名。
在這種情況下,想讓女方降低要求,顯然是癡人說夢。
在她們發現隨意提高價格都會有人買單的時候,想讓她們壓制住不提價的沖動,那也有一些困難。
盧小姐道:“現在愿意當上門女婿的確實不多,但要是某一天,網上所有的女人都開始說只有男人入贅才能給女人帶來安全感,不愿意入贅的男人就不是好男人,女人一定不能嫁給不愿意入贅的男人,你說到時候那些男人為了有老婆,會不會同意做上門女婿?”
“我覺得可能性不大,大多數男人都是要臉的,他們會覺得這樣很沒有尊嚴。”齊洛道。
盧小姐嗤笑一聲:“齊先生,你還在做夢呢?現實還沒有把你給扇醒嗎?對于能夠誕生出那么多舔狗的群體來說,尊嚴是個什么東西?在很多男人眼里,它能比娶老婆更重要嗎?在他們只剩下這一條路才能夠娶得到老婆的時候,你說他們會不會走下去?當大家都開始走這條路的時候,誰又會覺得是做上門女婿丟人呢?”
齊洛沉默了起來。
其實造成現在這種高彩禮局面的,最大的責任不是那些漫天要價的女人,而是那些將娶老婆當做人生最大事業的男人。
如果有一天,真的出現所有的女人都要求男人必須要入贅才能結婚,他相信,會有大把的男人選擇做上門女婿。
盧小姐又道:“你們男人是擅長于給自已拉遮羞布的,怕老婆會解釋為愛老婆,管不住自已的錢也會解釋為愛老婆,將各種慫狀都可以解釋為愛,甚至還會在每年的春晚去解釋。按照慣例,只要上門的男的多了,自然會有大儒出來向大家解釋,那不是丟人,那是愛!是男人獨有的愛!到時候那些上門女婿就不是丟人的那一群,而是最有愛的那一群,是這個社會上的優質男性,是光榮的,自豪的,可以光宗耀祖的。”
她看了齊洛一眼,道:“相信我,這一天不用等太久,最多幾年時間就會到來。”
“你的依據是什么呢?”齊洛問。
“現在經濟就這個樣子,彩禮已經到頭了,已經超出了這個社會絕大多數男人的承受能力,已經壓榨不出更多的價值了,除非全國都推出彩禮貸,不然很難有提高的空間。既然彩禮已經很難再往上升,那就會壓榨別的方面的價值——甚至不需要我們女人來要求,就會有一些男的,為了獲得結婚的資格,主動的提出入贅,主動的提出孩子跟女方的姓。”盧小姐道。
她看著齊洛:“現在做上門女婿還是一片藍海,你還有得選,付出的成本不會很大。再過幾年時間,那將會是一片紅海,到時候做上門女婿還得要買房買車,還得要出幾十萬的彩禮。你現在猶豫,再過幾年,你連做上門女婿的資格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