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推開門的瞬間,溫頌的目光停頓了一瞬。
房間里沒有開燈,外面的天剛蒙蒙亮,窗簾拉的嚴嚴實實的,看不清里面的東西。
溫頌攤開手,是她的錯覺嗎?
房間里的溫度好像要比客廳里的溫度高得多。
好像真的有人在這里生活過。
“溫度不對。”秦胥開口道。
霍爾斯也點頭,“溫度要比客廳里面的高一些。”
啪。
溫頌按下了墻上的開關,房間亮起燈的瞬間,溫頌的眸子緩緩揚起。
變了。
之前明明還是空空如也的房間一瞬間像是活了過來,地板,書桌,衣柜,床,還有很多的生活痕跡,像是突然之間出現在了溫頌的面前。
溫頌走進里面,房間的地板是木質的,上面的灰塵已經消失不見,房間里有很多屬于個人的生活用品。
床上的被子被拉開了一個角,空出一小塊來,枕頭微微凹陷,似乎在他們來之前有一個人剛剛起床。
她從睡了一夜的床上悠悠起身,睡眼惺忪,拉開了身上的被子,然后踩著地下的拖鞋,離開了房間。
溫頌的手塞進被子里,“還是溫的。”
好像這里剛剛真的有一個人。
可是他們剛剛就是從外面進來的,外面什么人都沒有。
她消失了嗎?
一個人憑空消失了?他們連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看到。
秦胥站在了書桌前,桌上的書不多,大多竟然都是孕產知識。
秦胥轉過頭,開口道,“這里居住的人很有可能是一個孕婦。”
床邊的溫頌和衣柜前的霍爾斯同時轉過頭來,霍爾斯也應聲,隨即從衣柜里拿出一件孕婦裝來。
“是孕婦沒錯了。”
孕婦?
溫頌走進洗手間,洗手間里的東西也堆滿了孕婦可以用的護膚品,她抬起頭來看向鏡子。
鏡子上面還有水霧,好像剛剛有人就在這里洗漱一樣。
人究竟去了哪里了呢?
消失了?
溫頌的目光看向窗戶的方向,是消失了嗎?萬一還在呢?
溫頌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鏡子里的自己。
她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一縷長發,那不是屬于她的頭發,她的頭發全部被收攏在防護頭盔里,那縷長發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出現的,它就那樣安靜的待在她的身后。
好像……有一個人就站在那里,面對著她的背。
她的身高應該也和溫頌差不多,或者是比她矮一點,因為從她的頭頂上看不到后面人的腦袋。
她和她的距離很近,近到有那么一瞬間,溫頌覺得這個頭發就是她的。
她就靜靜的站在她的身后,好像在照著鏡子。
又或許是在等著溫頌離開。
因為她的存在,擋住了她照鏡子。
呼——
溫熱的鼻息撲在溫頌的后頸。
溫頌猛地屏住了呼吸,身體僵在了原地。
霍爾斯依舊在檢查著衣柜,衣柜里面的衣服堆積的很多,要翻找出有用的線索有點難度。
開始時,他會一件一件的將它們推到另一邊,后來干脆將它們一股腦的抱了出來,放在了床上。
他折過身,繼續翻找著有可能存在的線索。
忽的,霍爾斯覺得他的手指似乎觸碰到了什么綿軟的東西。
這個衣柜很深,卻只有正中央的兩扇門。
要想要詳細的去看里面的東西,必須要半個身子都探進去。
霍爾斯的一只腳踩在衣柜里面,一只手伸進了衣柜里,沒有收回來。
溫溫的,柔軟的,有彈性的,像是……人的皮膚?
里面有人?
霍爾斯屏住了呼吸,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人的身體。
忽的,那人躲開了。
她的皮膚就在他的手指下方,不讓他觸碰到,卻又不遠離,就這么靜靜的待在他的手指下方。
霍爾斯的眸子沉了沉,下一秒,整個身體向前,像是一條游魚,猛地沖進了衣柜的深處。
同時,防護頭盔的光照打開了。
啪——
衣柜狹窄,霍爾斯的身體撞上了衣柜的側面。
他的手指向下一個猛抓。
撲了個空。
霍爾斯站在狹窄的衣柜里,蹙眉看著面前只有衣服,什么都沒有的衣柜。
剛剛的一切是他的錯覺?
方才的手感明明很真實,真實到他十分確信剛剛摸到的就是人的皮膚。
可面前空空如也的衣柜卻是在向他昭示。
一切都是他的幻覺。
霍爾斯退出衣柜,再次重復之前的動作,手指伸進去,向下。
熟悉的手感又出現了。
“孕期記錄。”
秦胥突然開口。
他單膝跪在地上,打開了書桌的抽屜,里面有一本紅色的筆記本。
上面用藍色的鋼筆寫著四個字。
孕期記錄。
一旁的霍爾斯再次向著衣柜里面抓去,依舊是空空如也。
他的呼吸重了,難道真的有所謂的“鬼”?
聽到秦胥聲音的剎那,霍爾斯不再探究衣柜,直接走過來。
洗手間里,溫頌也朝外面走出來,她在察覺到身后有人的瞬間,立刻轉頭,同時讓觸手進行攻擊。
可所有的行動都落了個空。
沒有人,什么都沒有。
一切都像是她的幻覺。
這種明明有感覺,卻又什么都觸碰不到的感覺讓溫頌的心往下面沉了沉。
這個污染區里面,究竟是什么東西?
洗手間外,秦胥的聲音傳來,她邁步走出去。
三人站在書桌前,看著那本“孕期記錄”。
【孕期記錄:
姓名:周梅。
性別:女
出生日期:××年9月15日
孕周一:10w
孕期反應一:惡心嘔吐嚴重,肚子抽痛,少量流血。
對應措施:服用止吐藥物,臥床休息,減少活動。
……
孕周二:16w
孕期反應二:惡心嘔吐嚴重,肚子里像有一個什么東西在瘋狂抽動,流血加重,睡眠不足。
對應措施:服用止吐藥物,臥床休息,服用安定藥物。】
安定藥物?
溫頌停頓了一瞬,一個孕婦要服用安定藥物?
這個安定藥物的作用是為了讓她睡覺還是為了讓她忽略肚子里的那個東西呢?
東西?
一個正常的孕婦會把自己的孩子叫做……東西嗎?
【孕周三:20w
孕期反應三:惡心嘔吐減輕,肚子明顯變大,流血加重,睡眠充足。
對應措施:停止止吐藥物,開始進行胎教,服用止血藥,必要時進行輸血治療。
孕周四:24w
孕期反應四:惡心嘔吐消失,腹中胎兒活動頻繁,生長極其迅速,已呈現足月大小,流血不止。
對應措施:服用安定藥物,止血藥物。】
24w,六個月。
胎兒竟然已經生長到了足月的大小。
溫頌始終蹙著眉。
“這個胎兒長得也太快了吧,只是一個月就已經長到了足月大小。”霍爾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即使是長得再快的嬰兒,一個月也無法成長到足月的大小。
秦胥翻開下一頁。
【孕周五:25w
孕期反應五:孕婦的生命體征急速下降,嚴重營養不良,并發生肚皮撐裂,腰椎嚴重受損,以及半身癱瘓癥狀,胎兒繼續生長。
對應措施:對孕婦進行二十四小時生命體征監測,進行營養輸入,保證孕婦皮膚彈性,二十四小時臥床,禁止起身,確保胎兒生長狀態。】
“僅僅只是一周,孕婦的身體就撐不住了。”
秦胥開口道,他一行一行的看著這些手寫的數據,“從這些記錄來看,記錄內容的主體應該是胎兒。”
換句話來說,孕婦只是胎兒的承載體,他們并不關注孕婦的身體,即使發生再嚴重的孕期反應,他們都會以胎兒為先。
在這樣孕婦身體狀況極度危險的情況下,還要保證胎兒的成長狀態。
這完全是不把孕婦當成是人。
溫頌手指翻過下一頁,記錄結束,沒有了多余的內容。
孕婦和胎兒的情況都是未知的。
房間的其他地方都沒有有線索的地方,三人走出房間,前往下一間房。
推開門,開燈。
如帖子中所言,這里的每一間房,風格都各不相同。
和上一間房相似,一切都像是有人剛剛還生活在這里一樣。
同樣的,書架上全是孕產有關的書籍,一些書籍的頁面甚至已經起了毛邊,足以證明,這個房間的主人曾經很認真的看了這些書籍。
并且不止一次翻閱過。
衣柜和洗手間里都沒有任何的異常,甚至孕期記錄都放置在相同的地點。
前面的反應與上一間大同小異,直到胎兒24w,同樣的,胎兒已經發育到了足月的大小。
然后在25w時,孕婦發生嚴重的孕期反應,甚至危及生命。
接下來,依舊是一片空白。
“這里,同時住著兩個孕婦?而且她們的孕期反應還這么相似?”霍爾斯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勁。
每一個孕婦的懷孕癥狀雖然大同小異,但在24w和25w竟然發生了同樣的情況。
這似乎并不符合常理。
溫頌接過那本孕期記錄,往前翻。
直到翻到寫著孕婦信息的第一頁。
姓名:錢盈。
出生年月:××年9月15日。
溫頌瞇了瞇眼,“她們的出生日期在同一天。”
這是不是有點太過湊巧了。
三人同時反應過來,迅速前往下一間房間。
××年9月15日。
××年9月15日。
××年9月15日。
前面的五個房間,孕婦的出生日期,都是同一天。
在幾人思考的時候。
“咚!”
外面傳來一道聲響。
來自于二樓盡頭的那個洗手間。
似乎有什么東西從里面掉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