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艇艙內,聽到房門打開的瞬間,哨兵們一瞬間都站起來。
看到溫頌的那一剎那,哨兵們飛快上前,聲音一聲接著一聲。
“溫向導,你沒事吧?”
“溫向導,你還好嗎?我這里有沒有用完的精神治愈劑。”
“溫向導……”
溫頌剛剛出來,就被一大堆的問題給埋住了,唇角輕勾,一直等到所有人說完了,方才開口。
“還好,不用擔心。”
哨兵們的神情頓時放松了,一個個笑起來。
這些天他們睡都睡不著,給身邊的親近朋友們報了個平安之后就一直等在艙內,生怕溫向導會出什么問題。
現在——
幸好。
溫頌看向外面,不遠處的城鎮已經顯現,所有的東西像是在一瞬間蒙上了一層灰塵。
哨兵們順著溫頌的目光看過去,只是看了一眼,那些深入骨髓的記憶仿佛就要卷土重來。
他們的呼吸急促,整個人控制不住的顫抖著。
明明不想看的,可目光卻情不自禁的定格在那些建筑之上。
本就破碎的精神圖景更是搖搖欲墜。
溫頌在察覺到他們異常的第一瞬間就猛地屏蔽了他們的視覺。
哨兵們的眼前突然一黑,一瞬間,所有的苦痛記憶像是都消失不見了,有絲絲縷縷的精神力順著身體流入他們的精神圖景里。
像是一汪清泉,將他們精神圖景里的淤泥沖洗去了一點。
哨兵們都愣在原地,反應過來的瞬間,就知道是溫頌做的。
他們默契的全部閉上眼睛,不去想那些事情,幫助自己的精神值恢復。
等到哨兵們的精神值穩定了,溫頌方才將他們的視覺恢復。
溫頌剛剛摸到了他們精神圖景的狀況,很差。
即使有精神治愈劑,也只是杯水車薪。
必須要盡快進行精神疏導。
溫頌看了眼自己好像又擴大了一點的精神圖景,不知道為什么,她總覺得自己的精神值提升了。
她需要做個實驗。
“有空房間嗎?”溫頌轉過頭,看向秦胥和霍爾斯。
霍爾斯還在為剛剛自己沒有抱到溫頌而悶悶不樂,低著頭不說話。
像只受了委屈,濕漉漉的小獅子。
秦胥聲音溫柔,“還有。”
另外一個是餐廳,規模不是很大,但也夠用了。
溫頌點點頭,“好,你們一個一個進來吧。”
說完,溫頌就走向餐廳。
在經過霍爾斯的時候,一根觸手突然伸出來,輕輕勾了勾霍爾斯的手指。
霍爾斯感受到觸手的觸碰,怔愣了一瞬。
隨后,別別扭扭的牽住了自己掌心里的觸手。
好吧好吧,他不生氣了。
他就是這么好哄的。
哨兵們聽到溫頌的話,有些怔愣,一個一個進去?
他們對視了一眼,眸中是統一的震驚神色,溫向導不會是要給他們做精神疏導吧?
溫向導不是剛剛醒嗎?
秦胥安頓好溫頌,這個地方靠近北境,已經有些冷了,他將房間里的毯子拿出來,輕柔的放在溫頌的膝上。
“你可以嗎?”
他不干涉她的決定,但他擔心她的身體。
溫頌的唇角輕勾,“秦上將是不相信我的體力嗎?”
秦胥聽著這似曾相識的話,耳根有些紅,那些洶涌的記憶在突然間涌上了他的腦海,讓他渾身都控制不住的發燙。
秦胥轉過身,聲音倉促,“我去叫人。”
溫頌看著秦胥落荒而逃的身影,得逞的笑了。
【好可愛的小黑豹。】
【小黑豹也太不經逗了,這就跑路了?】
【哎呀,明明還沒有發力呢。】
……
進來的第一個人是那個男人,他身上的西服已經消失不見,在逃出牢籠的第一時間,他就將那身衣服撕了個粉碎。
他一步一步走進來,小心翼翼的看著溫頌,“溫向導,我們沒事的,還可以撐下去,你剛剛醒,實在是太——”
“我沒事。”溫頌看著面前一臉擔憂的男人,讓他坐下。
男人還想說些什么,可溫頌的手已經搭在了他的身上,一股強勢的精神力直接沖進了他的精神圖景中。
外面的人都守在門外,生怕溫頌會出什么問題。
很快,男人就恍惚的從餐廳里面走出來。
男人走出來的瞬間,就被人團團圍住,“怎么樣怎么樣?溫向導沒事吧?溫向導有沒有覺得不舒服?”
男人抬起頭來,思考了一下,方才出聲。
“溫向導沒事,溫向導她……很厲害。”
他現在的精神圖景里面一點污染都看不到了,但是他現在還記得剛剛那巨大的觸手在他的精神圖景里面盤旋的場景。
好多根,好多根的觸手,它們的動作極快,幾乎是毫不費力就將他的精神圖景打掃的干干凈凈。
就連結束的時候他都沒有反應過來。
就聽到溫向導說“好了”,他說了句“謝謝溫向導”,就不知道怎么走了出來。
像是做夢一樣。
男人看了眼自己精神圖景里還縮在洞里不敢出來的鼴鼠,控制住自己顫抖的雙腿。
溫向導真的,太強了。
他之前也做過一次精神疏導,那是在帝都的一間私人診所,環境很是清幽。
里面還生著暖洋洋的火。
聽說是因為向導們的身體都很弱,很容易生病,所以要精心呵護。
診室里面應有盡有,香薰,蠟燭,地毯,還有漂亮的綠植和鮮花,向導們穿著漂亮的裙子坐在桌子的后面,看到他的時候,請他入座。
然后用小小的,柔弱的精神體進入他的精神圖景,開始為他進行精神疏導。
這樣的精神疏導很溫柔,卻并不高效。
他的精神污染只清除了一小部分就已經到時間了,他完全沒有多余的帝國幣來支付一小時2000帝國幣的精神疏導。
男人轉過頭,又看了眼那個簡陋的餐廳,穿著運動服隨意的坐在餐桌前的溫頌。
她只用了不到半小時就解決了他的精神污染。
原來……向導也可以是這樣的嗎?
第二個人接著走進去,出來的時候,眼神也是恍惚的。
就這么結束了嗎?
她的精神圖景好像好了,天藍了,草綠了,就連樹都長高了,海水上面連一塊垃圾都沒有了。
那些陳年的垃圾也都消失不見了。
接下去的眾人,都排著隊一個一個進去。
直到最后一個人出來,秦胥和霍爾斯急忙走進去,他們的手里各自拿著一支精神治愈劑。
溫頌閉著眼睛,只有唇色有點發白,察覺到兩人進來,緩緩睜開眼。
“結束了?”
秦胥立刻走進去,先拿出一支營養劑給她送過去,“先喝一點。”
“還有這個!”霍爾斯急忙將精神治愈劑也遞過來。
溫頌接過來一飲而盡,又喝了一支精神治愈劑,感受到自己精神值徐徐恢復,溫頌確定,自己的精神值絕對漲了。
休息好了,溫頌看著面前的兩人,“你們的精神圖景——”
兩人同時搖頭,“不需要。”
他們不想讓她再浪費精神力了。
在溫頌要起身的時候,秦胥一把將她的身體按下去,“你的傷口我還要處理一下。”
她手臂上的傷口很深,在她昏睡的時候,他只是簡單的處理了一下。
現在他必須要好好的處理一下。
溫頌沒有動,任由秦胥將她的衣袖挽起,衣袖下面,是碩大的兩個被灼燒出的洞。
血肉都已經暴露了出來。
秦胥解下繃帶,看到傷口的瞬間,心臟像是被什么緊緊的攥成了一團,又酸又痛。
“下次,讓我處理。”
她想要什么,他都會替她拿到手。
霍爾斯聽到秦胥的話,急忙跟上,“我也是!”
溫頌看著明明是她受傷,兩人卻比她還要緊張的模樣,單手撐著腦袋,任由他們兩個為她的傷口而忙碌。
甚至兩人為了減輕她的疼痛,刻意在上面撒了微量的麻醉劑才處理傷口。
溫頌看著兩人的模樣,有些好笑。
【小黑豹和小獅子好認真啊。】
【真的一點都不疼。】
【還有點癢癢的。】
【我身上也有傷!我身上也有傷!】
趁著秦胥涂藥的時候,一根觸手跑出來,直直的放在霍爾斯的面前,它抬起自己的腕足。
上面是被灼燒到的傷口。
傷口已經露出里面紅色的皮膚了,甚至還有沒有擦干的血跡。
霍爾斯看到它傷口的瞬間,立刻緊張的握住它的觸手,“這是怎么弄的?”
觸手可憐巴巴的往他的手心里伸。
【被燒到的,好痛好痛的。】
看到小觸手受傷的瞬間,小獅子和小黑豹立刻從精神圖景里跳出來,團團的圍在小觸手的旁邊。
【怎么會這么嚴重?】
【肯定很痛。】
【快給它上藥啊!】
霍爾斯拿過一旁的藥,開始小心翼翼的幫它上藥。
剛剛上完一根,另一根就跑了出來。
無論它們的傷是大還是小,都跑了出來,不停的圍在秦胥和霍爾斯的身邊撒嬌。
看著忙著給自己觸手們上藥的兩人,溫頌的唇角忍不住揚起來。
胸口暖暖的,熱熱的。
一直守在溫頌旁邊的美人魚和小玉,在溫頌醒來的時候方才去睡覺。
這會兒醒來,剛剛從海里爬起來就感覺自己不太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