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爾斯有些驚愕的抬眸,就對上了溫頌的眸子。
她的眼眸里帶著笑意,隨意扎的馬尾在海風中輕輕飄揚,因為氣溫溫潤,她換了一身簡單舒適的運動服,衣角隨著風的吹動輕輕擺動。
霍爾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胸口有什么汩汩流動著,將歡喜和雀躍帶入四肢百骸。
“真的嗎?”他不確定的開口。
溫頌點頭,“嗯?!?/p>
這身衣服,簡直像是為他量身打造的。
霍爾斯的唇角怎么壓都壓不住,一雙金黃色的眸中滿是欣喜。
……
錯綜復雜的街道里,幾個男人逃命似的往后面看,確定沒有任何人追來之后,這才放心下來,忍不住破口大罵。
“媽的!死娘們!竟然還帶了人!下次看我抓不抓你!”
“老大,那個哨兵看起來很厲害,要不然我們還是——”
“呸!那娘們總有落單的時候,我今天看了,她就住在……”
還沒等打頭的人開口,突然,身后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一只大型的爬行動物在爬行。
“什么聲音!”
幾人警惕的朝著后面看去,看到什么東西都沒有的時候,蹙了蹙眉,“什么鬼動靜?”
“可能是聽錯了吧?!?/p>
不知道怎么回事,幾人開始不安起來。
一人裹緊了自己的衣服,“老大,我們趕緊回去吧,我總有一種不好的感覺。”
“我也是。”另一個人附和著。
老大也有種不好的預感,可還是嘴硬著,“怕什么!瞧瞧你們一個個膽子小的!行了行了,回吧回吧。”
幾人正要離開,突然,頭上滴下一滴水來。
“下雨了?”
幾人看向不遠處,地面干干的,沒有一滴雨水。
可他們的頭上還有水滴下來。
幾人疑惑的抬頭,就看到無數的腕足,密密麻麻,在他們的頭上織了一層網。
“這是……什么?”一個人驚恐的看著上面的觸手。
強大的氣息讓他快要呼吸不上來了。
“跑?。。?!”一人突然大聲吼著。
在幾人想要逃跑的時候,幾根觸手一下卷住他們的腿,幾人重重的摔倒在地。
“救——”
還沒等求救的聲音發出,一根根結實的觸手從下至上死死的纏上來,堵住他們的鼻息。
幾人瘋狂掙扎著,想要逃跑,可剛剛動一下,就被觸手捂了個嚴嚴實實。
鼻間的空氣頓時被剝奪,任由他們如何掙扎都無濟于事。
【社會的渣滓!】
【不要臉的東西!】
【惡心人的玩意兒!】
……
深夜的小巷里空無一人。
直到幾人暈了過去,觸手才放開他們,狠狠在幾人的臉上打了幾巴掌,方才悄無聲息的消失。
……
回到基地,唐糖就在門口,看到溫頌和霍爾斯一起回來的時候,眸子瞪大了一瞬。
隨后撇了撇嘴。
虧得她剛剛還很擔心她呢。
溫頌看到唐糖,正要開口,唐糖就快速轉身離開。
溫頌:“?”
過不了一會兒,唐糖就飛快回來,一雙眼睛左右搖擺,“我帶你去你的房間。”
她的目光又看向霍爾斯,“你來的太突然了,這里沒有給你的房間,先住客房吧?!?/p>
霍爾斯點頭,“好?!?/p>
無論是哪里,只要離她近一點就好。
溫頌回到房間,房間是精心布置過的,可見唐糖的用心。
想起嘴硬心軟的傲嬌唐糖,溫頌唇角微揚。
洗漱之后躺在床上的時候,溫頌才有很累的感覺。
精神疏導并不容易。
門外響起敲門聲。
“進?!?/p>
是唐糖。
她端著一杯牛奶進來,放在她的床前,“今天你用了很多精神力,肯定很累,喝一點好入眠。”
說完,唐糖又要離開。
“唐糖。”溫頌突然開口。
唐糖的腳步停下,有些疑惑的看向溫頌。
溫頌看著唐糖,緩緩直起身來,就這么慵懶的坐在床上,“你為什么加入這個隊伍?”
唐糖怔愣了一下,她咬了咬唇,看了眼溫頌,走到一旁拉了一個椅子過來,坐在溫頌的旁邊。
她坐在椅子上,似乎是想了很久,才開口。
“因為信仰吧?!?/p>
信仰。
溫頌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唐糖的腳放在椅子下面的橫桿上,雙腿支起來,身形很慵懶,像是一只伸懶腰的貓咪。
“我們相信,這個世界還能回到污染前的模樣?!?/p>
溫頌看向唐糖,唐糖率先笑起來,“是不是很天真。”
在這樣污染遍地走的世界,污染區越來越多,畸變種越來越多,留給人類的領土越來越少。
很多人原本平靜的生活著,可突然有一天,身邊出現了污染源,爆發了污染區。
他們居住了一輩子的地方就這樣被吞噬了。
幸運的人,跑出了污染區。
不幸的人,受到污染,變成了畸變種。
再也回不去了。
然后,存活下來的人被迫走入帝國設立的臨時住所,和其他人簇擁在一起,開始重新生活。
可每每夜晚的時候,他們都會想家,望著家的方向。
他們想著:會不會有一天污染消失了,他們的家又回來了。
唐糖眉眼彎下來,“我是在12歲的時候被麗姐救回來的。”
“我的家鄉就在離這里不遠的地方,那里是一個小漁村,幾乎每家每戶都會出去捕魚,那天早上,我因為起得晚,沒有跟著爸媽一起去出海,醒來的時候,我們的小漁村變成了污染區,是麗姐救了我?!?/p>
“我還記得那天早上我瘋了一樣的想要去找我爸媽,可麗姐死死的抱著我,告訴我他們被污染區吞噬了?!?/p>
“如果我去的話,只會是陪葬,沒有任何意義?!?/p>
“其實,與其說是信仰,更多的是想要報復。”唐糖抬起頭來,她的眸子里滿是恨意,“我憎恨那些污染區,是它們殺死了我的爸媽。”
“我想讓它們全部都消失!?。 ?/p>
她永遠都忘不了那一天。
唐糖看著溫頌,“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可怕?”
溫頌看向唐糖,12歲,她能想象醒來時的她是多么的絕望。
“不可怕?!?/p>
那些污染區本就該消失。
唐糖唇角揚起來,“你別覺得今天麗姐唐突,是近來污染區的形勢越來越嚴峻了,很多污染區都開始活躍了,這是個不太好的兆頭,麗姐也是太著急了?!?/p>
“畢竟——”
唐糖的眼眸輕斂,“我們失去了很多優秀的隊友?!?/p>
她不是沒有想過會有這么一天,他們在進入這里的時候,就已經知道自己以后會走一條什么樣的道路。
甚至于,每次在進入污染區之前,他們都會不約而同的寫一封遺書。
因為他們不知道會不會在這個污染區里離開。
他們都在接受著隊友和自己的死亡。
可是,當意外來臨的時候,他們還是難過不已。
“我知道?!?/p>
一根觸手伸出來,輕輕的搭在唐糖的腦袋上,輕輕撫摸著她的腦袋。
它們感覺到了她的難過。
唐糖感受到腦袋上撫摸的瞬間,臉頰頓時紅了,她飛快的站起來,“總之,我們是真的希望你能加入我們的?!?/p>
她如此強大,強大到他們都難以匹敵。
而且,他們親眼見證了污染源的消失。
他們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希望。
看著唐糖離開,溫頌喝了一杯牛奶,躺入被窩。
……
第二天一大早,溫頌剛剛走進訓練館,就看到了里面的陳麗。
她已經出了一層汗,看起來已經運動了很久。
陳麗看到溫頌的剎那,立刻打著招呼,“溫向導!”
溫頌上前,還沒等陳麗開口,“我可以加入你們,你教我如何控制哨兵的五感?!?/p>
或許是被唐糖的話觸動了,或許是她也討厭污染區。
既然他們的目的一致,為什么不嘗試合作?
陳麗沒有想想到溫頌會這么快考慮清楚,眸中頓時涌上喜悅。
“好!我給你找一個哨兵!”
還沒等陳麗找哨兵,一道身影就飛快走進來,“我可以?!?/p>
陳麗看到霍爾斯的瞬間,眸中劃過一絲意外。
霍爾斯走近,“陳教授?!?/p>
聽到霍爾斯的稱呼,陳麗的眼神有一瞬的恍惚。
這個稱呼已經許久沒有人叫過她了。
自她離開帝都學院之后,就和這個稱呼徹底分割了。
“霍上將,你還是叫我麗姐吧?!?/p>
霍爾斯停頓了一瞬,“麗姐。”
訓練館里。
溫頌站在霍爾斯的后方,聽著陳麗的指揮。
“你先進入他的精神圖景。”
溫頌的手輕輕搭在霍爾斯的肩頭,轉瞬間,就進入了霍爾斯的精神圖景。
陳麗的話還在耳邊,“往精神圖景最深處的地方走,你試著尋找他五感所在的位置?!?/p>
“小心一點,哨兵的五感都很敏銳,很抵觸別人的觸碰,精神體可能會攻擊你。”
溫頌放開了自己的精神體,無數的觸手直直的往霍爾斯精神圖景的最深處開始走。
身邊的小獅子跟著它們不停的奔跑著。
在即將到達最深處的時候,霍爾斯的神情開始抽動,他感覺到有東西即將干擾到他的五感。
溫頌的精神體在到達的一瞬間,霍爾斯的臉色頓時蒼白,手指猛地捏緊,額頭上的汗落下來。
與此同時,精神圖景里的小獅子控制不住的一躍擋在觸手的面前,企圖抵擋它們的進入。
“哨兵放輕松,必須要全身心的信任向導。”
霍爾斯努力的放松自己,心里不停的告誡著自己。
那是溫頌。
那是溫頌。
不是別人。
很快,金黃色的小獅子讓開位子,觸手小心翼翼的上前。
在觸手到達最深處的瞬間,溫頌和霍爾斯同時頓住了。
溫頌似乎感知到了霍爾斯感知到的一切。
霍爾斯深深的呼吸著,他的手指再一次攥緊,身體卻在發著抖。
他的身體,似乎正在失去他的掌控。
“嘗試著接管他的眼睛?!?/p>
溫頌讓自己的觸手游移到他的眼睛之上。
一瞬間,霍爾斯仿佛失明了一般,什么都看不到了。
“還能看的到嗎?”
霍爾斯的聲音在顫抖,“看不到?!?/p>
陳麗:“嘗試接管他的觸覺,然后,調高一點點他的觸覺?!?/p>
溫頌的觸手覆蓋上他的身體,在觸手覆蓋上身體的一瞬間,霍爾斯突然整個人跪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呼吸著。
他的皮膚敏感了好幾倍,她的觸手在他的身上游移,他的頭皮要炸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