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
溫頌看到它的瞬間,頓時升起了不好的感覺。
這個形態的東西,她很熟悉。
她的手指伸下去,用力拔了一下。
拔不下來——
這個東西,似乎就生長在了她的精神圖景里,無論她用什么方法都沒能將它徹底拔掉。
就算是拔掉了一些,但還會迅速生長出來。
邪門。
溫頌看著面前的小小藤蔓,它應該還在幼年期,還沒有開始發育。
她的眸色變深,既然現在沒有辦法處理,那她就靜靜等待它長大。
敢在她的精神圖景里面寄生——
溫頌擔心嬌嬌睡不習慣沙灘,特意按照她的想法給她生成了一個小木屋,小木屋的形狀與污染區內的小木屋幾乎一模一樣。
看著嬌嬌興奮萬分的模樣,溫頌唇角輕揚。
忙活完所有的事情,溫頌在它們依依不舍的目光中離開精神圖景。
在離開帝都之前,有一件事她要辦。
溫頌再次閉上眼睛,八十八號污染區的情況映入眼簾,軍衛處的人還在里面,他們正在獵殺那些畸變種。
畸變種已經所剩無幾,將最后一只畸變種殺完,軍衛處的人剛剛踏出污染區的瞬間,它們就感覺到了污染區的波動。
眾人震驚的回頭,“污染區波動!”
“這個污染區不是已經結束了嗎?怎么突然開始波動了!”
一時之間,所有人齊齊向后撤退,手中的槍上膛,生怕會有什么意外發生。
一人試探性地上前,用手觸摸了一下污染區,他猛地轉過頭來,“不對!不是波動!它關閉了!”
“關閉?”
周家。
周知昱身一身黑色睡衣躺在床上,閉上眼睛的那一刻,頭皮上的觸感仿佛又卷土重來。
柔柔的,侵略性極強的觸摸。
周知昱猛地起身,呼吸有些急促。
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很久沒有進行精神疏導的緣故嗎?
他似乎有點……太敏感了。
周知昱起身,推開窗戶,下過雨的冷風吹入,他終于感覺好了一些。
重新躺回床上,光腦突然開始震動。
周知昱猛地蹙起眉頭,打開光腦,身子立刻直起來。
八十八號污染區關閉了!
周知昱的腦子里頓時想到了一個人影,快速翻出溫頌的光腦通訊號。
溫頌接到視頻通訊的時候,剛剛換好衣服躺在床上。
看到通訊人的瞬間,溫頌點下接通。
“溫——”
周知昱的聲音突然停下來,在他的目光中,溫頌穿著一件粉色的蕾絲花邊睡裙,一頭長發微微散在她的身前,她的眸光清明,似乎對他的這通電話并不是很意外。
周知昱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這個樣子的她,很特別。
隨后,他強行轉移自己的注意力,開口道,“八十八號污染區,你做的。”
語氣不是詢問,是肯定。
除了她,不會有別人。
溫頌:“是。”
周知昱的聲音梗在喉嚨里,他以為她會否認,卻沒想到她會承認的這么痛快。
“你——”
“想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做個交易。”
溫頌就這么躺在床上,雙臂環胸,鎮定從容的仿佛她才是那個打電話詢問的人,而不是被詢問的人。
不知道為什么,周知昱有一種感覺。
這是她故意的,故意當著軍衛處所有人的面,關上了污染區,引起污染區的波動,從而上報給他。
他自然會來找她。
他沒有證據,但他的直覺就是這樣告訴他的。
周知昱敏感的察覺到,自己現在處于低位。
“你想要做什么?”周知昱問。
話音剛落,周知昱的光腦上就接收到了一份文件。
周知昱打開了文件,看到上面筆跡的剎那,他的眸子沉下來。
光明村。
那些塵封的往事,在周知昱的面前緩緩展開。
兩人的通訊開著,卻異常的沉默,誰也沒有率先開口。
溫頌在等待著他看完。
周知昱覺得這本日記很沉重,重到他的胸口都在壓抑著。
這是一個污染區的形成史。
在帝國所有人,包括周知昱的認知里,污染區是突然出現的,污染源也是隨機的,你只是睡著,世界上就有可能會多出一個污染區。
你不知道它為什么出現,什么時候出現。
所有人都活在污染區隨時會淹沒自己的恐慌里。
可現在,周知昱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一個污染區是怎么形成的。
帝都污染區管理處。
這個名字,周知昱很熟悉。
在看到一次又一次的“等”,“他們讓我等”,“等等等,我們要等到什么時候!”的時候,周知昱的呼吸一點點變深。
日記本里透出來的絕望快要將他淹沒了。
“這件事,我會調查。”周知昱深吸了一口氣,關上手里的文件。
這件事情太嚴重了。
“好。”
溫頌的聲音平靜,似乎他的回答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在掛斷通訊的前一秒,溫頌開口,“八十八號污染區永久關閉,不必擔心。”
說完,還不等周知昱開口,溫頌就掛斷了通訊。
周知昱看著面前的光腦投影,上面顯示著“通訊已結束”。
他的手指按下另一個通訊號碼。
在那邊接通的瞬間,他的聲音陰沉,“封存污染區管理處所有檔案記錄。”
……
解決完所有事情,溫頌的身子縮進被子里,剛剛閉上眼睛,門突然被敲響。
她站起身,打開門。
在看到霍爾斯的瞬間,溫頌挑眉,“有事嗎?”
霍爾斯看著面前的溫頌,愣住了。
她穿著粉色的蕾絲花邊長裙,似乎是覺得麻煩,腳趾就這么隨意的踩在地毯上,露出粉色的腳趾,長發散落。
和帝都的那些貴族女孩很像。
可他知道,她和她們不同。
溫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裙。
這是原主留下的,她本想將它們丟掉,但她看了一眼上面的標簽。
價格不菲。
她沒有那么奢侈。
“你……”溫頌剛剛開口。
“我害怕,可以在你房間的沙發上住一晚嗎?”霍爾斯打斷了溫頌的話,迅速出聲。
說完,他就上前一步,手指小心翼翼的拉住她的袖口,眼睛里露出了幾絲害怕的神色。
害怕?
溫頌懷疑自己有一瞬間的幻聽。
面前的霍爾斯身材高大,幾乎擋住了她的整扇門,一頭金發極為漂亮的散落在他的肩上,她低頭,甚至能看到他身上出色的肌肉。
霍爾斯似乎并不覺得自己說出來的話有多離譜,反而十分真誠的看著溫頌。
他認真的研讀了一下之前南域隊員們給他的那本書。
第二十三條:女人都是感性的生物,可以適時地激起她的同情心,一旦女人對你產生同情,將會事半功倍。
他正在試圖激起她的同情。
讓她對他垂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