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不知道該如何表示,對于陳無忌的這一番解釋,程知衡三人都沒有發表什么看法,只是紛紛見過了秦風和李潤這兩位上官。
對于參照舊制這種明顯帶著反賊意味的決定,他們也沒人提出異議。
或許在喊出那句主公的時候,有些事情他們已經在心里決定清楚了。
主公二字,無關官職,全是個人私忠。
其樂融融的互相認識了一番之后,張珣再度率先開口,將話題再度拉入到方才討論的戰術上,“主公,我還是不太贊同秦大人所提突襲之策!”
哪怕他剛剛非常熱絡地喊著秦兄,可論及政事不贊同就是不贊同。
“河州軍善奔襲,更善夜襲。”秦風說道。
“我的意思是,不管是陸平安要打什么算盤,在確定了對方的行軍路線之后,在會師之前先敲了他們!如此一來,不管他陸平安到底有什么陰謀詭計,都沒機會施展。”
張珣慷慨陳詞反駁道:“我們明明有更好的條件,秦大人為何要放棄?不管是先取得陸平安的信任,伺機奪營,還是和三官軍里應外合,都更容易取勝,也能讓我們的將士少很多的傷亡。”
秦風點頭,“你說的東西確實很有道理,但我們現在不確定陸平安真正的目的,我們不用計,他們就沒有用計的機會。”
“只要確定陸平安所部兵馬的行軍路線,我們就可以做很多的文章,不管是以逸待勞,還是設伏,我們已經占據了先手。”
“是!”張珣激昂喊道,“但我的意思是,我們還有更好的選擇。”
“可陸平安萬一也藏了別的目的呢?或者他的目的根本就是三官郡,而是河州呢?別忘了,我們和陸平安之間雖無深仇大恨,可主公在陸平安的眼中,也是眼中釘肉中刺。”
“若陸平安有意取河州,又何必多此一舉?難道他是覺得強攻不行,要把我軍拉出去打嗎?”
“這為何沒有可能?”
……
秦風和張珣各持意見,互不相讓,兩人越吵越近,眼瞅著都快親上了。
陳無忌淡定喝著茶。
他喜歡這種議事的氛圍,看,這腦洞一下子都打開了。
陳無忌不但沒有勸架,甚至還想拱拱火,讓程知衡和李潤三人也一起參與進去。
眼瞅著秦風和張珣吵得越來越激烈,還是程知衡上前把這倆人給分開了,“二位大人,議事就議事,怎還唾沫星子往對方臉上糊呢?要我說先定三官郡,再議陸平安。”
“先定三官郡?!”秦風和張珣猛地扭頭,異口同聲地喊著盯住了程知衡。
程知衡忙解釋道:“先確定三官郡的情況,不是攻打三官郡!”
“若三官郡無異樣,我們接下來要面對的唯一問題就是,如何解決陸平安。以我軍如今的兵力,留足充足的兵力,其實完全可以取了青州,沒必要糾結該如何吞下陸平安那一支兵馬。”
秦風和張珣對視一眼,皆低頭沉思了起來。
“好像……有點兒道理,你覺得呢?”秦風摸著下巴問張珣。
張珣頷首,“我也覺得,青州的兵力好像也就萬多人。我軍搞定陸平安派出來的這一路兵馬,而后不管是驅虎吞狼,還是引誘陸平安加派援兵,滅他有生力量,亦或者更糟糕的圍城,都能定了青州。”
“青州既定,陸平安剩下的那些爪牙當不足為慮。廣元州正值混亂,定州……定州恐怕需要費一些功夫,定州知州忠于朝廷,他那般強烈的反抗陸平安,恐也不會降了我軍,或許需要打一架。”
陳無忌:???
秦風義正辭嚴喊道:“陸平安反了,我們又沒有反,定州不是那么難解決的,此事不需多慮。”
“是有希望,但秦大人不要過于自信,主公確實沒有反叛朝廷,但別人或許不會這么看。”張珣說道,“不過,青州若定,余下諸州當不足無慮,南郡十一州只有定州那一根硬骨頭,剩下那群墻頭草,望風而降者眾。”
“你這話說的,把主公放到什么地方去了?”秦風問道。
張珣一臉茫然地問道:“主公難道不是一直和陸平安平起平坐嗎?我們論兵力更在他陸平安之上,真要論實力,主公才是這南郡第一才對。”
陳無忌:……
有些人啊!
他之前怎么就完全沒看出來呢。
“你們商討的內容,是不是稍微有些跑偏了?”陳無忌問道。
這議事議的他是不打斷不行了。
再不打斷,這幾個人大概就要商量該如何借此一戰拿下南郡全境了。
河州雖然目前的確是整個南郡養兵最多的,但并不代表實力就是第一。
十一州之地,誰敢保證那群望風而降的墻頭草里面有沒有藏幾個毒蟲猛獸?如果有人悄悄摸摸地倒騰出一支五千人的全甲軍,實力瞬間就在他之上了,這東西有時候不能完全看兵力多寡。
張珣正面面對陳無忌,拱手沉聲說道:“稟主公,下官現在贊同秦大人之策,假意與陸平安合兵討三官郡,待弄清陸平安部行軍路線,奔襲破他前軍,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突襲青州。”
“等等!”秦風急忙攔住了他,“青州可不能用奔襲之策,一座堅城搞奔襲有什么用?”
“那就驅趕敗卒,詐開城門!”張珣說道。
秦風忽然陰惻惻一笑,“不,這個戰術也略顯老套了,不一定成功。我剛剛忽然想到了一個可以一戰而定青州的良策。”
“愿聞其詳!”張珣很客氣問道。
剛剛吵得很火熱的兩人,忽然間就禮貌客氣上了。
秦風嘿嘿一笑,“圍城,拿砲車砸!”
張珣一怔,“秦大人這點子也不新啊!”
“用砲車砸敵軍的首級!不要拿石灰腌制,就那么給他們還回去。首級不夠,斷肢殘臂湊,不消三日,青州城必破!”
眾人瞬間沉默。
程知衡更是一把捂住了嘴巴,他已經想象到那個畫面了。
這都什么人啊這,果然是陳無忌的老部下,這手段真夠臟的。
這一頓腥風血雨砸進去,城上的守軍豈不是都得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