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一句話,陳無忌頓覺面前的酒菜索然無味。
這才多久的時間,六郡已去其二。
自大禹立朝以來,為了應對羌人,時刻提防戰爭的發生,在嶺南六郡布置的兵力是最多的。
不僅僅是駐守險要之地的邊軍,各地府軍更是中原的數倍之多。
縣州郡各有府兵,層層統轄,僅是一縣之地就有千名府兵拱衛。
哪怕因為朝廷的緣故,嶺南六郡的邊軍撤的僅剩下下一個空殼子,可隨便一個郡也能輕輕松松拉出來數萬府兵,兩郡之地合兵十萬之上。
就是十萬頭豬,羌人也不可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砍完吧?
他用一支剛剛組建的新兵,還以弱勝強干掉了六千參狼羌,那些府兵總該比他強一點吧?
想到這里陳無忌心思一頓,忽然有些來氣。
他想到了郁南縣的府兵,一群玩物喪志,只知魚肉百姓的廢物,他們還真沒他強。
可畢竟也有十萬以上的兵力,怎么著也不應該這么快就淪陷了疆土?
張老搖頭一笑,“你在神仙嶺打的那一仗,算是給大禹和皇帝掙得唯一一點臉面?!?/p>
“就一仗也沒贏過?”陳無忌有些難以置信。
“反正目前我沒聽到,小規模的戰爭不會傳過來的?!睆埨险f著,拿筷子指了指陳無忌,“因為這些消息,你現在在郁南百姓心目中的威望可高的厲害。這座小城的百姓,已經把保境安民的希望寄托在了你的身上,想清楚往后怎么做了嗎?”
這個事陳無忌還真沒感覺到。
不過對于往后的事情,他確實早已有了計劃,“局勢這么糟糕,現在要抓住這點難得的時間,安定百姓,厲兵秣馬,整飭兵械,把該準備的東西準備準備,應對隨時可能發生的戰爭?!?/p>
“我不打算這么快就去找顧文杰的麻煩,他忙他的,我也需要時間提升實力。”
他計劃中的好些東西因為連番的戰爭,一直都還沒有提上日程。
現在哪怕時間還是有些趕,但必須抓緊時間去做了。
張老欣慰的點了點頭,“老成之謀,大勝之后還能沉得住氣,這很難得,你小子確實是個當將軍的料,不適合當個郎中,有些可惜了?!?/p>
陳無忌知道張老是在故意開玩笑,笑著說道:“您老可就別夸我了,我這個將軍的料完全是被趕鴨子上架的,能做到哪一步我自已都不知道。”
“其他的事情我也幫不上你什么忙,我讓小魚又做了一些驚天雷,你改日抽空派人來拿走吧?!睆埨暇徛曊f道,“這個東西我感覺還有很大的改良余地,你小子可以再慢慢琢磨琢磨,但切記,不要假外人之手?!?/p>
“集思廣益自然是個好辦法,一群人想總比一個人想來的快許多??纱宋锓峭话?,自它面世就一直帶著腥風血雨。配方一定要捏死了,往后有了徒弟,也要觀其心性再傳授配方?!?/p>
陳無忌認真點頭,“知道了,師父?!?/p>
這不是敝帚自珍。
在這樣一個時代背景下,驚天雷這種東西在沒有絕對權力的人手中,就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張老的小心其實只有一半的私心,剩下的一半,全是驚天雷面世之后造成的麻煩引起的。
陳無忌之前只是在郁南城中轟隆了幾聲,整個城中的野心家就全部都被喚醒了。
陪著張老喝了幾杯酒,聊了會兒天的,陳無忌離開慈濟齋,去了縣衙。
有淡雅花香的后堂院子里,秦風又在舞醉劍。
有什么章法陳無忌也看不明白,不過他知道這是女人喜歡的類型。
白衣飄飄、瀟灑不羈,必能引得一眾女子競折腰。
可惜,秦風這小子大概是桃花運不太好,如此瀟灑的舞劍竟無一名女子喝彩。
只有陳無忌這樣一個糙老爺們誤入。
“你是不是在青樓里談了一個?”陳無忌問道。
秦風收劍,眉頭擰的跟陳無忌欠了他八百萬一般,“莫名其妙的,我在青樓談了個什么?”
“自是紅顏知已?!?/p>
“那他娘能叫紅顏知已?”
“你認為是紅顏知已就是紅顏知已,無關身份地位?!?/p>
“……”
“真有?!”陳無忌有些被驚訝到了。
雖然秦風否決的很理直氣壯,可他的表情還是出賣了他。
是真有。
陳無忌剛剛也是冷不丁的心思一動,他忽然間想起來,古往今來的風流才子似乎總會被青樓女子絆住腳步,然后來一段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
本來陳無忌還挺納悶的。
秦風長得英俊,有這么俊的功夫,還是個縣太爺,又喜歡穿白衣,這么多的條件加于一身,他的身邊怎么可能少的了女子?
可偏偏他就是沒有,只是一得空就往青樓跑。
如今算是破案了。
不是青樓更有性價比,而是青樓住了個人。
“不要遮遮掩掩的見不得人,挑個黃道吉日,擺一桌??!”陳無忌笑道。
秦風嫌棄的一擺手,“上一邊去?!?/p>
只是不知道為何,他的臉好像有點兒紅。
“你要真在意,就別顧忌身份、聲譽,早早的把名分給定了?!标悷o忌隨口提了一句,便轉移了話題,“在你的胥吏、差役中挑一些人,再組一曹或者一房。”
“你要做什么?”秦風警惕問道。
陳無忌在石桌邊坐下,給自已倒了一杯早就涼透了的茶水,解了解渴,“我的部下最近對我不留俘虜這件事情,反對的聲音比較大,可我又不樂意白養著那幫人,現在糧食多金貴?!?/p>
“我這幾日可謂苦思窮計,嘿,還真讓我想出來一個不錯的點子,我打算讓那幫人去勞改!”
秦風狐疑的看著陳無忌,將酒壇砰一聲放在了桌子上,隨即坐了下來,“什么意思?”
“讓這些無用之人為我們創造銀子!”陳無忌說道。
“我有一造紙之法,琢磨很長時間了,可一直沒本錢也沒工夫去做。這件事讓他們去做,正好,工人不需要我們花費一文錢,屆時只需要把他們嚴格分開來,工序由我們的工具負責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