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就是次日到來。
經(jīng)過昨晚的嘗試,呂毅的信心又多了幾分。
就是她雙眼有些通紅,頭發(fā)亂糟糟的,滿臉的愁苦。
“不行!還是不行!就算我能精準(zhǔn)射中外景高手。
外景高手無論是反應(yīng)還是速度都不是金身境可比。
百步!百步內(nèi)定能察覺箭矢靠近,八十步左右就能做出應(yīng)對。
甚至外景高手無需規(guī)避,僅僅調(diào)動天地之力,我這一箭也將落空!”
念及于此,他更是一陣郁悶。
但更多地還是灑然。
“罷了罷了,我做不成此事,他也絕無可能?!?/p>
想到這里,他就放松許多。
——
與此同時,天悅閣。
一道如同尋常鄉(xiāng)下老漢,甚至隔得近了些還能聞到對方身上那股子餿臭味,讓不少天悅閣門口進(jìn)進(jìn)出出的賓客都忍不住怒目掩鼻。
“你這老頭,哪來的叫花子?還不快滾,都快臭死了,滾滾滾,莫要擋了貴人們的道!”
一名店小二上前幾步,就做出驅(qū)趕之勢。
天悅閣也是這等老叫花能來的?
然而下一刻,卻見天悅閣內(nèi)走出一名中年富商打扮的胖子,對方擺了擺手,
“你這是作甚?”
“呃....周員外,您怎么出來了?”小二有些諂媚。
這位可是沒少來往他們天悅閣的貴客,算是一位不大不小的富商了。
“你們天悅閣就是這么開門做生意的?怎么?以貌取人啊?”
周員外指著老叟忍不住朝著小二呵斥道。
“這....可是周員外此人身上臭烘烘,怕是有礙瞻觀....這要是影響....”
“哼!周某平時最是瞧不起爾等這群人的嘴臉,我瞧這老漢慈眉善目的,定然是有福之人。
來,老伯且隨我入內(nèi)?!?/p>
說著周員外笑呵呵的攙扶著老漢往里面走去。
“可是周....”
店小二還想說什么但被周員外惡狠狠瞪一眼就有些慫了。
“這些銀兩拿去,另外再給老伯購置一套干凈的衣裳過來,滾吧!”
伴隨著周員外這一聲呵斥,周遭不少江湖客百姓們都紛紛叫好。
“周員外果然仁善!”
“是啊,沒想到周員外竟是如此菩薩心腸,今后周家藥鋪的買賣,某定要多多光顧!”
見一眾客人都在紛紛叫好,店小二不敢多留,連忙拿著銀兩燥熱著臉,夾著屁股就走遠(yuǎn)了。
——
隨著來到二樓雅間,房門剛合上,剛剛還威風(fēng)凜凜的周員外頓時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鎮(zhèn)御使大人,小人該死!小人該死!”
“行了起來吧,此番畢竟事出有因何錯之有?”
卻見先前還顫巍巍一副窮苦鄉(xiāng)下老漢的老頭,竟然在短時間內(nèi)氣質(zhì)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只聽一陣噼里啪啦如同炒豆子般的聲音響起。
卻見原本身形瘦弱矮小的老叟,在極短的時間身高驟然拔高了一兩尺。
竟是直接變成了一位足有九尺高個漢子,雖依舊看上去有些瘦削,但那渾濁的眼神此刻也變得凌厲無比。
面上依舊看上去十分蒼老,不過因為身形出現(xiàn)巨大變化,一些區(qū)域能看到連接處,顯然對方的老態(tài)是偽裝所致。
“呼,說吧,眼下江城府是什么情況,圣女大人又在何處?”
老者不是別人,赫然是西方鎮(zhèn)御使殷九!
“回鎮(zhèn)御使大人,眼下江城府風(fēng)云匯聚,大淵使團(tuán)最近在城.....”
子母教暗子周赫低聲說著將自己知道的情報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半晌殷九眉頭微揚(yáng),“也就是說眼下大淵使團(tuán)干了不少荒唐事?無量宗也不曾出面?”
“正是!”
周赫正色道,“自從無量宗大長老與大淵使團(tuán)隆德祭司在城外疑似交手過一次后,大淵使團(tuán)的所作所為無量宗幾乎是不聞不問的狀態(tài)。
甚至最近幾日大淵使團(tuán)的態(tài)度更加囂張,無量宗也是退避三舍的態(tài)度,更是約束門人弟子竟然不要外出。”
說著周赫頓了頓有些遲疑道,
“大人,您說....那一戰(zhàn)是否是無量宗大長老不敵,大淵使團(tuán)最近也是在試探此事。
照這樣看來,興許無量宗只怕徒有其表啊.....或許我等能趁機(jī)聯(lián)合圣女來個里應(yīng)外合!”
“不可!”
然而殷九只是一想就搖搖頭,
“你所言雖不差,大淵人的確在試探無量宗,但要說無量宗僅有這般底蘊(yùn),那就未免太過小覷無量宗了。
對了,城內(nèi)可還有什么特殊之處?”
他遠(yuǎn)道而來,對于此地情況還不甚了解。
“回大人,確實還發(fā)生了一些事情.....”
“嗯?有人對死囚下手?奇也怪哉。”
聽著對方的描述,殷九眉頭一皺。
到底是誰做的事和他們子母教相差無幾?
“另外就是....城內(nèi)前段時日出了一位名聲顯赫的殺手,此人名叫絕命箭,不知大人可曾聽聞過此人?”
“絕命箭?這又是哪里冒出來的角色?”
殷九不解,他之前一直在豫州,對此還真不怎么了解。
見狀周赫也沒隱瞞快速將最近關(guān)于絕命箭的情報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箭無虛發(fā),能夠千米之外取人性命的神射手,還有這等事....看來老夫多日不曾往來鄂州,倒是錯過了不少趣事?!?/p>
殷九著實有些吃驚,但轉(zhuǎn)念一想他就啞然一笑,
“此人不用想也知,定然是朝廷之人,看來朝廷也沒少在此地布置力量。
有意思....”
“大人,圣女此前就說了,大淵人和秦王的撮合斷不能出岔子,故而這絕命箭是須得著重盯著的存在。
要說誰能壞事,興許也就此人。”
周赫沉聲道。
“一派胡言!”
殷九嗤笑一聲一拂袖輕哼道,
“區(qū)區(qū)一個金身境,就算再如何了得,還能翻了天不成?
大淵四皇子周遭高手如云,想要從中刺殺那蒙脫,不亞于登天!”
對此他搖搖頭并不看好,“對了,圣女可在?何不來見本座?”
他有些不悅,圣女雖說在教內(nèi)地位不亞于他。
但那也就是明面上糊弄一下愚蠢的信徒罷了,實際上外景之下皆是螻蟻。
在子母教這等弱肉強(qiáng)食的組織內(nèi),更是這等情況更是嚴(yán)重,實力便是權(quán)力。
“回大人,圣女殿下正在趕來的路上,興許馬上就到了?!?/p>
“哼!”
殷九冷哼一聲,一拂袖依舊不滿。
在教內(nèi)他稱呼對方一聲圣女,這小娘皮還真把自己當(dāng)什么勞什子圣女了。
如果不是礙于教主他老人家的面子這等女人,早就被他抓來充當(dāng)禁臠。
咚咚咚!~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待里面回應(yīng)過后,房門打開一名小廝端進(jìn)來一些小吃點心茶水。
待幾名小廝離去,已經(jīng)重新恢復(fù)老叟模樣的殷九忽的眉頭就是一凝。
“不是說江城府有那絕命箭?此地又是那天悅閣,此人又多次在此行兇,何不將門窗合攏?”
他淡淡道,看著敞開的窗戶有些不悅。
這周赫怎一點眼力勁也沒有。
自己雖不懼那什么絕命箭,但小心駛得萬年船,對于多次被朝廷圍剿以及追捕的他而言,這類經(jīng)驗實在太豐富了。
“屬下這就去做!”
周赫趕忙道,說著就急匆匆來到窗前,不動聲色瞥了眼殷九的方向,心里有些無奈。
這殷九身為西方鎮(zhèn)御使這也太過小心了。
不僅坐在窗口看不到所在,不僅如此還要關(guān)上窗戶。
“唉!”
心中一嘆,在外景高手面前,他也不敢玩什么小手段,只能上前合上窗戶。
沒錯,他就是雨夜樓滲透入子母教的暗子。
只可惜....
然而就在他準(zhǔn)備徹底將窗戶關(guān)上之際,身后殷九的聲音再度響起,
“且慢!”
“大人....何事?”
“窗戶莫要全部合攏,開個縫隙罷,不然這屋里也是悶得慌。”
聽到這話,周赫笑著點點頭,盡可能將窗戶的縫隙留的大了些。
——
與此同時,千米左右的一家客棧之內(nèi)。
雙眼流轉(zhuǎn)著金光的呂毅看到這一幕,眉頭頓時擰成一團(tuán)。
“怎會這樣?”
“如何?”
與此同時,隨同呂毅一同的,還有李墨,瀧五等人。
既然殷九提早進(jìn)入江城府,他們索性也閑來無事打算過來看看戲。
可貌似開局就進(jìn)展不順。
“殿下,瀧大人,那天子母教西方鎮(zhèn)御使所在房間門窗已經(jīng)被人合攏,會不會此人有所察覺?”
呂毅扭頭有些無奈道。
“這.....”
幾人都有些愕然,算到對方肯定會被乖乖指引到天悅閣,畢竟這暗子的身份絕對經(jīng)得起查。
但怎么也沒算到這點。
“那此事是否還可為?”
李墨詢問。
“幾乎不可能!”
呂毅搖搖頭,言之鑿鑿道,“別說是我,就算是我父年輕時,也絕無可能。
門窗緊閉,除非以意馭箭。
憑借神意鎖定敵人,否則斷無可能。”
見此幾人神色如常,事情進(jìn)展到這一步,那也是沒辦法的。
“既如此,那就再等等吧,之后或許還會有機(jī)會,倒也不急。”
李墨淡淡道,對于能否殺死這鎮(zhèn)御使他不是很在意。
他只是有些可惜了,如此一來也就沒法試探那絕命箭的實力。
——
與此同時,另一邊,一輛馬車正慢悠悠的行駛在繁華的街道上,因為街上行人眾多,馬車的行徑速度倒是慢的出奇。
“圣女殿下!再有兩個路口就是天悅閣了。”
“嗯!”
馬車內(nèi),肖玉婷正盤腿而坐,哪怕是這種時候她依舊在盡可能的淬煉骨骼。
“對了,殿下,前不久天悅閣又出了事,好像是那絕命箭再度出手,據(jù)說是殺死了蔣家三公子。
您說此人會不會到時候壞我等好事?”
“哼!絕無可能!”
肖玉婷輕哼一聲,雙眼也在這時睜開了。
“本來還擔(dān)心大淵人此番隨行高手不會太多。
豈料不僅有氣海高人,就連外景高手就不下五人!
另有親衛(wèi)軍,這等實力。
莫說他絕命箭,就算是冠軍侯在此,想要行刺成功也幾乎沒可能?!?/p>
這話就夸張了點,但這行刺難度明眼人都看得出。
“更何況如今鎮(zhèn)御使閣下也已經(jīng)抵達(dá)江城府,有鎮(zhèn)御使出手,此事更是無憂矣!”
肖玉婷說出這些話,從始至終臉上表情都是露著淺淺微笑,顯然對這等毫無懸念之事根本不放在心上。
既然這局勢還不夠亂,那就盡可能保障秦王和大淵人的勾結(jié)。
到時候大乾到底是先摁住秦王謀反,還是先對付外寇?
而無量宗夾在這其中又該如何選擇?
無論如何,到時候朝廷都會選擇增強(qiáng)鄂州境內(nèi)力量。
而外寇入侵在即,想要防住秦王又得防住北方大淵,到時候朝廷肯定分兵乏術(shù)。
南方肯定顧及不了太多,只能抽調(diào)南方其余州府兵力駐守鄂州,將秦王死死封鎖在蜀州之地。
如此一來,南方其余州府力量勢必空虛,到時候就是他們圣教起事之日!
想到這里,肖玉婷就有些浮想聯(lián)翩。
只有圣教越強(qiáng),她今后待遇才會越好,她才不會到期后,取締圣女身份,最終只能成為教內(nèi)的布施菩薩。
那將會她絕對不想看到的。
——
窗戶關(guān)閉,杜浩自然是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見此他也是有些愁眉不展。
“不是都說江湖草莽比較馬虎大意嗎,你這人怎么就這么小心謹(jǐn)慎?”
他有些納悶,殊不知不是江湖草莽謹(jǐn)慎了。
而是因為他杜浩現(xiàn)在絕命箭的名聲實在是太大,江城府有這么一個兇名赫赫神出鬼沒的神射手,但凡平日足夠謹(jǐn)慎之人都不會大意。
因為實在是有太多前車之鑒了。
“此次或許是唯一機(jī)會,這西方鎮(zhèn)御使既然這么謹(jǐn)慎,也就第一日與江城府接頭之人會面時才會露面。
之后按照此人孤僻獨行的小心性子,只怕輕易不會再露臉?!?/p>
想到這里,杜浩臉上卻出奇的平靜,只是眼睛透過千里鏡,默默注視著那處緊閉的窗戶。
窗戶的確是打開了一條縫隙,但正對著天悅閣的情況下,根本無法透過縫隙看清房屋內(nèi)部的情況。
眼睛靜靜看著遠(yuǎn)處的天悅閣,手指在弓臂上輕輕敲擊著,像是在沉吟。
漸漸的杜浩閉上了雙眼,此前他在天悅閣踩點觀察過,對于天悅閣每個雅間的內(nèi)部布局十分清楚。
隨著雙眼閉合,一副清晰的室內(nèi)布局圖印入腦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