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李公公,沒想到陛下竟然連李公公都派來此,如此豈不是大材小用?”
瀧五趕忙道,面對眼前的這位大太監,他可一點不敢有所懈怠。
雖說對方只是個太監,但那也是已經做到極高的地步,無論是在宮中,還是外面,在對方面前自己只能下首一步。
更不用說,宦官之中有三大高手,其中魁首便是這李公公,已經邁入氣海境多年。
眼前的李公公滿頭銀發,看著似乎歲數不小,然而卻給人一種鶴發童顏之感,面色紅潤皮膚嬌嫩的如同嬰兒。
甚至修煉到這一步,雖是有缺之人,但誰又能小覷?
“咱家能夠來此,也是受陛下之托!不過....”
李公公的聲音聽上去并沒有多少陰柔之氣,相反給人一種十分正氣洪亮之感。
聽到他這番話,三皇子也是一愣。
李公公是今日才抵達江城府的,乃是父皇派來,故而他也不清楚對方是否帶來了父皇旨意。
“咱家還帶來了陛下口諭!傳陛下口諭!”
見狀兩人都是面色一緊,連忙行禮。
瀧五和何志都是雙腿跪地,他們并非一品大員,故而只能雙膝跪地。
至于一旁的李墨則是微微躬身,他是皇子倒是無需下跪。
“朕膺昊天之眷命,統御萬方。近者大淵使團越海梯山,然陰蓄梟獍之謀,暗行鬼蜮之計。當斷不斷,反罹其殃!特敕內務總管大臣李全權處置,皇子墨,瀧,全力脅從。以密偵秦王通外藩之隱情,務須剿滅逆謀于未萌。倘遇阻撓,許以便宜行事,先斬后奏。雷霆既震,魑魅自潰;斧鉞所向,奸宄魂銷!”
隨著李公公此話一出,兩人都是面露驚愕之色。
什么意思?
兩人都有些吃驚,雖然此前瀧五和李墨從未交過底,但兩邊大多都清楚各自意思。
此番破壞大淵和秦王之事,屬于可做可不做的狀態。
可現在看來....陛下這意思就值得深思了。
“李公公,你可知這是何意?”李墨皺眉詢問。
雖說他和陛下是父子關系,但他這個做兒子的還真猜不透父皇所想。
一旁的瀧五也是眉頭緊鎖,他同樣有些狐疑,陛下這決議在他看來屬實蹊蹺。
“殿下,此事老奴也不知,況且陛下深意又豈是老奴能揣度的?不過既然陛下都這般說了,那就得全力破壞此事!”
李公公攆了攆唇角的些許淺薄的胡須笑瞇瞇道。
聞言李墨不禁狐疑,“可是這樣一來,想要破壞此事,除非我等派人暗殺了那大淵四皇子,否則想要破壞此事談何容易?
只有把事情鬧大才能把此事給攪黃。”
“可是且不說刺殺那四皇子極為困難,就算成功....可別忘了那大淵還有隆德祭司,更有數位千主級別的好手。
一旦刺殺成功,那隆德祭司等大淵高手勢必會發瘋,到時候....只怕麻煩不小啊。”
瀧五皺眉沉聲道。
這的確是個問題,然而聞言李公公不由笑了,
“如此豈不是兩全其美?”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一愣,旋即紛紛反應過來。
瀧五嘴角抽了抽,隱約感覺這位李公公殺性有點大啊。
的確他們只要刺殺成功,大可以一走了之,但在這里根本挪不走的無量宗可就倒大霉了。
相當于一位氣海境發瘋,然后還有數名外景境以及一群金身境高手發瘋,還有大淵使團隨行而來的四皇子親衛隊,這樣一群力量足以顛覆一些蠻夷小國了。
而如今無量宗衰敗,就算能擋住這一波怒火,估計今后無量宗也不復存在了。
歹毒啊!~
“李公公,卑職定會全力配合公公,有任何差遣盡可吩咐卑職。”
瀧五率先表態,他本就是天子近臣,而今李公公帶來的又帶來了陛下口諭他自然沒有任何遲疑。
只不過心里只是暗暗嘆息,此番事了過后只怕再無無量宗。
次日,杜浩一大早就來到了百鍛坊,不同于上次,這次百鍛坊房門緊閉,杜浩敲了幾下,這才有個虎頭虎腦的小孩打開房門。
杜浩認得對方,貌似是百鍛坊唯一的伙計兼學徒。
看到杜浩后,小孩連忙打開房門,一邊往里面跑一邊大喊,
“師傅,師爺,那個大個子又來了!”
杜浩一路往里屋走去,隨著來到后院,隔著老遠他就感覺到一股撲面而來的熱浪侵襲而來。
瞇眼細看之下,就見本就不算多大的院子里,此刻正架起一口足有兩三米的高爐,張老頭正不斷往里面添加一種漆黑如墨的木炭,隨著木炭塞入其中,里面的火焰就在短時間內迅速開始劇烈燃燒。
這種情形十分詭異,木炭這種東西按照常理而言,往往需要預熱一下才能逐漸燃燒,可這玩意就跟汽油似的丟進去就劇烈燃燒。
“哼,這可是好東西,屬于沾染上了一部分奇物氣息的木炭。”
張老輕哼一聲,看似隨意的說著,實際上仿佛在暗暗點著什么。
“讓老先生破費了,不知此弓還有多久能鍛造好?”
杜浩拱了拱手正色道。
“快了,今日之內肯定能成。”
張高看了看一旁,劉達裸露著滿是腱子肉的上半身,用滿是老繭的大手風箱拉桿不斷拉拽鼓風著。
恐怖的炙熱氣息以爐子為中心不斷向外擴散。
杜浩感受著這熱量,他估摸著這溫度都不下數千度高溫了。
至于劉達的情況早在上次他就看出來了,實力不算多高,但也有個破關實力。
這也正常,真正想要在鍛造技藝上有點技藝的,武道之上也必然有所成就才行。
至于張高這老頭,他感覺應該和當初的魏老差不多。
疑似有內勁層次,但似乎存在積年疾病故而看著比尋常老頭也好不到哪里去。
“可以了,回火!!”
伴隨著張老一聲低喝,劉達反應迅速快速將里面的幾塊燒的通紅的零件逐一取了出來。
所謂回火,也就是低溫加熱再緩冷,就見劉達取出一些通紅烙鐵后旋即放入另一個火勢沒那么大爐子之中。
同時張老則是已經開始進行一些基本的組裝工作。
杜浩正好沒事也干脆在這里等著。
時間一點點流逝,不知不覺就是兩個時辰過去。
寶弓之上的金屬零件全都陸續取了出來,隨后就是開始組裝了。
因為是折疊設計,所以額外增加了一些奇物金屬,加上原本黑蛟木本身的材質,兩者并不會產生太過沖突。
“好了,你自己試試,就是不知你能否拉得動,此弓按照小友你自己提供的思路,雖拉拽更加便捷,但此弓所能負擔的力道上限提升了許多,加之弓弦材質也達到了四境水準,想要拉動此弓少說七萬斤氣力方可。
如若想要拉至圓滿,十萬斤方可!”
說到這里,張老臉上浮現出一抹疲憊之色,但臉上還是頗為欣慰,
“我瞧你似乎氣力驚人,對肉身淬煉頗為了得,故而將我早年積攢下的一些五境奇物的部分骨粉揉制于你這弓體之內。
故而此弓雖只是四境,但未來未嘗沒有繼續踏入五境的可能,且在四境,這也是難得的寶物。
唯一的缺點便是此弓奇重無比,本身重量就有萬斤,隨身攜帶頗有些不便。”
聽著這番話,杜浩卻不以為意,徑直抓起寶弓。
眼下的黑蛟木已然是徹底的通體漆黑,如同墨汁侵染過一般,表面并無任何雕刻花紋,有的就是樸實無華的木質紋理以及暗黑色金屬相互勾連。
弓體絕大多數還是以木質為主,但中間用于折疊區域則是用特殊金屬加以連接。
輕輕一甩,手中寶弓兩端就應聲彈出張開,如同一對張開的翅膀。
入手的第一感覺就是通體冰涼,沉重對于杜浩而言,稍稍感受了一下感覺到并無任何壓力,甚至還恰到好處。
雖眼下自己肉身氣力,爆發之下不下十萬斤氣力。
但那是爆發,平時是平時,不過這萬斤重物在杜浩手中倒也依舊恰到好處。
“不錯!張老不愧是堪比匠師的存在,如若不是張老您身份不便,只怕就憑這技藝,足以在南方諸州定然名聲大噪。
乃至放眼全天下只怕也是赫赫有名。”
正所謂花花轎子人人抬,杜浩對煥然一新的黑蛟木滿意至極,自然是免不了一番好話。
“呵!這話你糊弄糊弄小娃娃還成,老夫對于自己的技藝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這天底下厲害的匠人數不勝數,老夫又算得了什么呢?
不過有了此弓你把握有幾成?”
張老說著看向杜浩,他更在意這點,只要杜浩能幫他報仇,那這些付出就是值得的。
更何況對于一位常年沉浸于鍛造的匠師而言,能夠鍛造出一把神兵利刃,依舊是難得的機會。
眼下這把黑蛟木算是他最成功的作品,如若還能報仇,此生無憾。
手指摩挲著寶弓略顯粗糙的表面,杜浩很喜歡這種感覺,太過光滑他還怕關鍵時刻打滑。
略作沉吟杜浩道,
“應有三成!”
“三成么?”
張老捋了捋須,渾濁的眸子有些希冀,三成在他看來已經不低了。
本以為他覺得能有一成那就是萬幸。
“阿達,把那幾件東西也一并贈予小友吧!”
“是師傅。”
劉達無奈起身,有所怨念的看了眼張高,片刻后他抱著個長長的木匣子走了過來。
“這是師尊這幾日抽空為你打造的箭矢。”
隨著木匣子打開,果不其然里面靜靜躺著五根通體銀白的箭矢,箭矢表面泛著銀白之色的同時還有著一股透體的涼意,內氣灌注之下更是十分順暢。
杜浩伸手觸摸,頓時忍不住發出輕咦。
“這是....”
“融合了無塵砂,這是一種特殊的奇物,一般是用于修煉真法熔煉之用。
但也能用于鍛造,此物特性能夠就是斂息,故而需要熔煉此奇物的真法也是以斂息見長的真法。
內氣灌注其內,箭矢飛射間,氣息幾乎全無。
不過也就能瞞住一些外景,如若隔得近一樣也能盡早察覺。”張老在一旁淡淡道,脖頸微揚似乎對此很是得意。
“不僅如此,此箭所鍛造技藝乃是老夫獨門之法,內里多有小孔,箭矢飛射間,氣流會直接穿透。
如此一來箭矢速度更快,更加悄無聲息。
此等技藝,老夫不是自夸,哪怕是放眼全天下,能有此技藝的不過一手之術!”
這的確是老頭子值得炫耀的地方。
他本以為此生再無展示自己這神乎其技的技藝。
此法看似不難,實則困難重重。
箭矢內鉆孔可沒這么簡單,不僅需要保證箭矢本身足夠堅韌,如若因此導致箭體脆弱,那射出去的箭矢很可能還不如尋常木質箭矢,更何況四境寶弓射出去的箭矢,所裹挾的威勢肯定非凡。
到時候箭矢很可能還沒命中目標,只是剛射出去就自行崩碎。
此外還需要保證氣孔的筆直貫通,如若不然里面歪歪扭扭,氣流涌入反倒會導致箭矢發生嚴重偏離。
此法就連他那過世的師尊都不曾掌握,哪怕放眼邊軍朝廷的匠人大師之中,會這個的也十分罕見。
來了南方之后,尤其是流放到了這江城府,看似是流放實則倒是輕巧。
交了一筆好處費給無量宗,說是流放,實則和在這里定居也無異。
只是不能輕易離開此地,如此一來他大半輩子就只能窩在這一方小世界,久而久之他覺得也想做點什么。
便是重操舊業,結果這樣心無旁騖的狀態下,他的技藝反而是突飛猛進。
只可惜....
技藝領悟了,哪怕鍛造出來又能怎樣呢?
一位優秀的大師,哪怕鍛造出天底下最厲害的絕世神兵,如若沒有與之匹配的武人所持有,那不過是埋沒了這柄神兵罷了。
但現在他看到了希望。
眼前這人當真是絕命箭的話,那自己的箭矢和所鑄寶弓,必然能跟隨此人揚名立萬。
哪怕百年之后自己化作一杯黃土,或許依舊有無數后人津津樂道當年的絕命箭,同時順帶著議論對方手中寶弓箭矢。
從而他這位站在背后的大師也會被提及!
這才是他一開始詢問杜浩是否為絕命箭的緣故,他張高不為無名之輩效力。